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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64 菩薩與夜叉

清光緒年間,江西一帶某村莊,有一片「鬼森林」,相傳凡是夜間經過的人,都會無緣無故地失去蹤影,久而久之,女鬼奪人性命的傳言不脛而走。

有一位雕刻師傅,其雕刻技術聞名遐邇。有一間寺院央請他去雕一尊觀音像,可是必須經過鬼森林,才能到達這間寺院。因為怕耽擱約定的時間,雕刻師決意夜晚趕路。

天色昏暗,途經陰氣森森的鬼森林,雕刻師感覺疲累,便靠在一棵樹下休息。隱約中,他望見前方坐著一名女子,衣衫襤褸,一臉狼狽。上前探問,才知道女子也要到鄰近村莊投靠故舊。兩人交談間,雕刻師看到地上有塊木頭,一時興起,拿出攜帶的鑿刀開始雕刻。

「你在雕什麼?」女子好奇地問。

「在雕觀音像!」雕刻師認真地雕塑著:「你面如觀音,慈祥和藹,所以想依著你的面容來雕一尊觀音像!」

話音甫落,女子禁不住放聲痛哭,雕刻師問何以故,女子才將自己的經歷娓娓道出:那年他帶著小女兒回娘家,路經鬼森林時,不幸遇上強盜,財物被洗劫一空,女兒也遭殺害。滿懷瞋恨的他,上吊自殺後化做厲鬼,在夜間奪取過路人性命,以祭拜亡女。

「我就是傳說中的女鬼,被瞋恨禁錮,心如夜叉。沒想到你竟然覺得我像觀音……」女子向雕刻師深深叩謝後,剎時消失在寂靜的鬼森林。

心中滿是瞋怒,致使女子看不見內心清淨、善良的原始風貌,讓貪瞋愚痴役使,害人磨己。若未得雕刻師布施愛語,豈不永生倚靠瞋恨,苟延殘喘存活?

常德府文殊思業禪師原來從事屠宰業,一次殺豬時,忽而洞徹心源,棄業投身佛門,並作下一偈:「昨日夜叉心,今朝菩薩面;菩薩與夜叉,不隔一條線。」以堅毅勇猛心去除內心貪瞋痴,即使前念如夜叉心,也能瞬間轉化念頭,擁有菩薩的慈悲心腸。面向生命的情緒風暴,如果當下不能止住顛倒妄想,也要點滴注入少分智慧慈悲、寬容溫暖等善良的種子,才能遠離顛倒,度一切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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