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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第十六講 唱誦弘法

佛教為因應眾生的需要,而有不同的教化方法,舉凡開大座講經、成立讀書會,乃至辦教育、以文字弘法、以素菜度眾等,弘法方式多元化。其中,梵唄音樂和諧的音聲,對教化人心也有莫大助益。《大智度論》記載:「菩薩欲淨佛土故,求好音聲,欲使國土中眾生聞好音聲,其心柔軟,心柔軟故,受化易,是故以音聲因緣供養佛。」可知梵唄音樂能令聽聞者心性柔軟、安定,藉以提升信仰力。

本講次,就梵唄的意義、內容、功用及未來發展等作說明,並對佛門儀式中常見的讚偈,如:〈佛寶讚〉、〈鐘聲偈〉、〈燄口白文〉、〈燄口召請文〉、〈供養咒〉、〈最上三寶〉、〈三皈依文〉等作解釋,期許所有出家僧眾都能了解唱誦弘法的重要性。

一問:在弘法的方式上,則有許多方便權巧,其中,「佛教音樂」在弘法上所發揮的功能是什麼?

答:過去,提到佛教的弘法,多半都是講經、講演。其實,弘法方式不只如此,是非常多元化的。例如,用梵唄唱誦來度眾,以音聲來作佛事就是一種。所謂「唱的比說的好聽」,透過佛教音樂的傳遞,可以提升信眾對佛法的信仰力。

在佛經裡多處提到以歌樂讚詠,例如《阿彌陀經》裡描述極樂世界的景象:「彼佛國土,常作天樂……是諸眾鳥,晝夜六時,出和雅音……彼佛國土微風吹動,諸寶行樹及寶羅網出微妙音,譬如百千種樂同時俱作,聞是音者,自然皆生念佛、念法、念僧之心。」可見諸佛菩薩皆長於以音聲作佛事。

說到佛教的梵唄,它蘊含著深奧的法義,對一般沒有佛法基礎的人來說,並不容易聽得懂。梵唄的內容,有的是諸佛菩薩的心咒,有的是佛典經文,有的是讚誦佛德的偈子。過去叢林,梵唄只有在佛殿裡,做早晚課誦時才會聽到。實際上,梵唄不一定只是唱給佛祖聽,也可以唱給人聽,人人皆有佛性,人人都是佛。所謂「梵音海潮音,勝彼世間音」,梵唄具有淨化身心的功能,讓人聽了之後,不但耳根能獲得享受,心靈也能得到清淨。佛教的梵唄具有利樂眾生、潛移默化的效果,應該讓它走入社會,走入群眾,讓大家都能像佛祖一樣,聆聽到美妙的梵腔,從而擴大自己、昇華自己。

什麼是「梵唄」呢?梵,就是大梵天;唄,就是歌詠、讚歎。梵唄就是來自天上的聲音。它的音韻寧靜安詳、清澈和雅,正所謂:「此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是用來讚誦十方諸菩薩功德,或歌詠真理法言的曲調。

佛教的梵唄廣大精深,種類繁多。過去,佛教徒為了表達對信仰的情感,歌詠諸佛菩薩的甚深功德,而留下了傳誦千古的偈誦。

二問:佛教三寶讚當中,讚歎佛寶的叫作「佛寶讚」,這首偈子的內容為何?

答:佛教的讚偈有許多種類,大致分有:六句讚,例如經常聽到的〈爐香讚〉,平常都是在法會開始的時候唱誦,用於奉請諸佛。八句讚,又稱「大讚」,多半是在誦經後,或法會中間唱,比方〈三寶讚〉、〈藥師讚〉等。另外,還有四大祝延、八大讚子等許多不同的唱念類別。

〈三寶讚〉之一的〈佛寶讚〉,是用來讚歎佛功德的讚子,內容如下:

佛寶讚無窮,功成無量劫中,

巍巍丈六紫金容,覺道雪山峰,

眉際玉毫光燦爛,照開六道昏蒙,

龍華三會願相逢,演說法真宗。

佛教的梵唄曲調有很多種類,有梵腔、書腔、道腔,也有海潮音調、鼓山調等,平常唱〈佛寶讚〉,都是用海潮音調,慢慢地唱,不過,有些場合也用快板的鼓山調來唱,快慢只要唱誦讓大眾感受到清淨喜悅。

三問:佛門在講經開大座或傳法時,都會由維那唱誦〈鐘聲偈〉,這有什麼用意嗎?

答:佛教在開大座講經之前,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等四眾弟子會先依序坐好,隨後,再由維那師前往迎請講經和尚。

待和尚到位,為了讓聞法大眾能夠靜心諦聽,維那師會先唱一段〈鐘聲偈〉:「鐘聲傳三千界內,佛法揚萬億國中;功勳祈世界和平,利益報檀那厚德。」大眾靜下心後,接著再起腔唱念〈開經偈〉:「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義。」一般在讀誦經文之前,都會先唱念一段〈開經偈〉。之後講座才開始。所以,大座講經是一種行解並重的佛事法會。

四問:在「瑜伽燄口法會」裡,主法和尚會唱念一段讚歎三寶的「白文」,這有什麼意思嗎?白文的韻調,與梵唄是否不同?

答:在佛教的殿堂裡,每當信徒建寺塔、造經像或設齋、修法時,都會念誦祈願文、祈禱文或文疏,以便對諸佛菩薩上疏稟告。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對大眾的告白,稱作「白文」。好比做一堂佛事,放一堂瑜伽燄口,期間,主法和尚都會念一段白文,告訴前來參與的信徒,這一場佛事的殊勝意義。例如:

夫三寶者,千生罕遇,萬劫難逢;歸依者,福增無量;禮念者,罪滅河沙。譬如靈丹之妙藥,療百病以蠲除,若以懇切至誠心,故無求而不應。

所謂道,冥冥大夜中,三寶為燈燭;滔滔苦海內,三寶為舟航;燄燄火宅中,三寶為雨澤。

由是希心仰望,當求出世之因;密語宣揚,定感超凡之果。三寶功德,難盡讚揚。仰勞諸師,慈音後和。

佛教裡,梵唄唱念的曲調種類很多,可以作多種運用。一般白文所使用的韻調,例如書腔,是一種如哼詩、讀書般的調,不需要使用法器。

五問:燄口法會裡,有一段音樂韻律非常好聽的〈五方佛禮讚〉,可否請大師介紹一下?

答:〈五方佛禮讚〉先是讚歎佛德:「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

佛教常說,虛空無量、法界無盡,三千大千世界無量無邊。可以想見,諸佛的世界,不可計數。所謂五方佛,就是東方、南方、西方、北方及中央,各方都有一尊佛,分別是毗盧遮那佛、阿閦佛、寶生佛、阿彌陀佛及不空成就佛。從〈五方佛禮讚〉裡,可以讓人了解到五方佛的功德。摘錄〈五方佛禮讚〉內容如下:

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

世間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

中央世界毗盧佛,唵嘛呢吽,

其身黃色,唵啞吽,

放光明,吽吽唵嘛呢吽,

手印執持千輻輪,唵嘛呢吽,

眾等志心,唵啞吽,

稱讚禮,吽吽唵嘛呢吽,

戶唵薩哩斡怛他阿耶多,布思必度必,啞魯吉干的,

你尾的舍不答,布拶銘葛薩謨的囉,斯癹囉納三嘛啞吽,

南無寶曇華菩薩摩訶薩,

南無寶曇華菩薩摩訶薩,

南無寶曇華菩薩摩訶薩。

六問:在佛門裡,為何吃飯要先唱〈供養咒〉呢?

答:佛教徒為了供養三寶,感念眾生的布施供養,總會在早齋及午齋過堂前,唱誦〈供養咒〉:

供養清淨法身毗盧遮那佛、圓滿報身盧舍那佛、千百億化身釋迦牟尼佛、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當來下生彌勒尊佛,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大智文殊師利菩薩、大行普賢菩薩、大悲觀世音菩薩、大願地藏王菩薩,諸尊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

粥有十利,饒益行人;果報無邊,究竟常樂。(早齋)

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有情,普同供養,

若飯食時,當願眾生;禪悅為食,法喜充滿。(午齋)

接著由維那唱念:「佛制比丘,食存五觀,散心雜話,信施難消,大眾聞磬聲,各正念。」提醒大眾提起正念,一心受食。大眾則唱答「阿彌陀佛」,表示依教奉行。飯後再唱〈結齋偈〉:「薩多喃,三藐三普陀,俱胝南,怛姪他,唵,折隸主隸,準提,娑婆訶。所謂布施者,必獲其利益,若為樂故施,後必得安樂,飯食已訖,當願眾生,所作皆辦,具諸佛法。」為大眾祝福,祈求三寶庇佑信徒吉祥如意,一切平安。

在佛門裡,唱念〈供養咒〉,配合的引磬「叮!」或者木魚「篤!」音調雖然簡單,由於唱誦者的真心誠意供養,當然就會動人、好聽。

七問:《瑜伽燄口》裡有一段文辭優美的〈召請文〉,請問大師,召請的意義是什麼?這麼優美的文辭又是誰作的呢?

答:在《瑜伽燄口》裡,有一段〈召請文〉,是宋朝大文豪蘇東坡所作。〈召請文〉的詞句很長,但是文辭優美,意境深遠,將世間眾生之苦,表達得淋漓盡致,更道盡了佛門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的精神,說明唯有藉著佛力的加持,才能讓眾生脫離生死苦海。

〈召請文〉中,召請的對象有很多種,可以說,各類眾生,都顧及到了,例如:前王後伯、英雄將帥、文臣宰輔、文人舉子、緇衣釋子、玄門道士、他鄉客旅、陣亡兵卒、血湖產難、冥頑悖逆、裙釵婦女、傷亡橫死之流等,就如同是一般所說的:先生、女士、長老,乃至士農工商各界人等,在這場燄口法會中,全數都召請來到壇場,接受甘露法味。

〈瑜伽燄口召請文〉的文辭(摘錄):

累朝帝主,歷代侯王,九重殿闕高居,萬里山河獨據。

西來戰艦,千年王氣俄收,北去鑾輿,五國冤聲未斷。

嗚呼!杜鵑叫落桃花月,血染枝頭恨正長,

如是前王後伯之流一類孤魂等眾,一心召請。

築壇拜將,建節封侯,力移金鼎千鈞,身作長城萬里。

霜寒豹帳,徒勤汗馬之勞,風息狼煙,空負攀龍之望。

嗚呼!將軍戰馬今何在,野草閒花滿地愁,

如是英雄將帥之流一類孤魂等眾,一心召請。

五陵才俊,百郡賢良,三年清節為官,一片丹心報主。

南州北縣,久離桑梓之鄉,海角天涯,遠喪蓬萊之島。

嗚呼!官貺蕭蕭隨逝水,離魂杳杳隔陽關,

如是文臣宰輔之流一類孤魂等眾,一心召請。

……

八問:瑜伽燄口法會中,有一段〈最上三寶〉,內容主要是在講什麼呢?

答:〈最上三寶〉主要是在讚歎佛、法、僧三寶。內容如下:

最上三寶,願晝吉祥夜吉祥,晝夜六時恆吉祥,

一切時中,吉祥者,願諸上師哀攝受。

最上三寶,願晝吉祥夜吉祥,晝夜六時恆吉祥,

一切時中,吉祥者,願諸三寶哀攝受。

最上三寶,願晝吉祥夜吉祥,晝夜六時恆吉祥,

一切時中,吉祥者,願諸護法常擁護。

佛弟子所信奉、皈依的三寶,最吉祥、最和平、最有威力,是大慈悲、大威德、大智慧,能夠救苦救難,為法界一切眾生帶來吉祥平安。所以,在唱誦〈最上三寶〉時,必定是帶著喜氣洋洋的心情,以高亢、雄壯的音聲來唱誦,讚歎三寶。

九問:〈三皈依文〉是法會或早晚課誦中必要的程序,這有什麼意義嗎?

答:在信仰的人生當中,佛弟子們將一切奉獻給三寶,也將身心皈向於三寶。因為,依靠三寶,才能讓我們從苦海中得救,使我們消災免難、吉祥如意。所以,佛、法、僧三寶的威力無比。

身為一個佛教徒,做為一個出家人,可以不誦經、不唱讚,但是無論你出家多少年,學問有多高、多大,每日晨昏都要皈依三寶。所以叢林中,早晚課誦,最後都會唱誦〈三皈依〉:

自皈依佛,當願眾生,體解大道,發無上心。

自皈依法,當願眾生,深入經藏,智慧如海。

自皈依僧,當願眾生,統理大眾,一切無礙。

〈三皈依〉的曲調,有一種是慢板的,聽起來很優雅,還有一種是快板的,聽起來很輕快。

一〇問:佛教的梵唄音樂,旋律非常優美與寧靜。如何推展開來,讓更多的人能欣賞到梵唄音樂?

答:人間衛視錄製《僧事百講》節目,無非就是希望讓大家對佛門僧事,有更深一層的認識。所以,這也可以是一種推展佛教梵唄的方法。

梵唄,它沒有樂器的配合。一般的樂器,才一彈奏、敲擊,「咚嚨、咚嚨!」就能即刻帶動大家的情緒,讓心飛揚起來。而佛教的法器就不同了,只是引磬「叮」、木魚「篤」,音調簡單,卻能讓聽聞者的身心安靜下來。

在這樣一個混亂、複雜的社會裡,許多人生活忙碌緊張,偶爾欣賞梵唄,跟隨著唱誦,以消除煩惱,淨化身心,也是很需要的。尤其音樂不分地域、國界,也不分別對象,只要好聽,都能陶冶人的身心。

一一問:將梵唄音樂從寺廟裡,搬上表演場所表演,是否會有褻瀆神聖的顧慮?

答:將梵唄音樂從寺廟搬上表演舞台,不但沒有褻瀆的意思,還因為唱者以一份恭敬、虔誠的心唱誦,而令聽聞者感受到諸佛菩薩的大悲願心,生起歡喜與尊敬之心。

一直以來,「佛光山梵唄讚頌團」積極將佛教梵唄從東方帶到西方,曾經在亞洲的紅磡香港體育館、北京音樂廳、上海大劇院,美洲的紐約林肯中心、洛杉磯音樂中心、柯達劇院,歐洲的德國萊茵科隆大教堂、英國皇家劇院,澳洲的雪梨歌劇院等地演出,使得梵唄音樂風靡至全世界。

兩岸佛教,不同的教派之間,還曾共同合作,組成「中華佛教音樂展演團」,至香港、澳門、美國、加拿大等地巡迴弘法,成果也很豐碩。

因此,藉由梵唄音樂的演出,不僅能將梵音之美弘揚至世界各地,讓大眾從梵唄聲中親近佛教,進一步也能促進東西方宗教、文化的交流,是具有深遠意義的。

一二問:未來「佛光山梵唄讚頌團」是否還有公演的機會呢?

答:慈惠法師與慈容法師是當初「佛光山梵唄讚頌團」的發起人,期望未來兩位再次帶團到各地公演。不過,所謂「歲月不待人」,希望能有後進弟子發心承擔,藉助梵唄音樂的弘化,將佛法擴展開來。

現在,佛光山成立有人間音緣梵樂團,有許多合唱團、舞蹈團,假如能夠聯合起來演出,對於佛法的宣揚,必定會有很大的貢獻。

國與國之間,雖然有文字上的不同、語言上的不同,但是透過音樂卻可以溝通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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