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18　人生加油站（1991/12.16～12.31）

精華語錄

◎信仰的層次，必藉智慧、體悟的提升，故聞法聽經乃修持上所不可或缺。

◎寺院的功能有如：

一、人生的加油站：有時候要停下來，加加油。

二、簽證的外交部：可領到西方極樂世界的簽證。

三、慧命的百貨公司：補充精神食糧。

四、真正的學校：學佛、成佛、成聖、成賢的地方。

◎一個人要經歷許多辛苦、挫折和磨鍊，才能擔當，才能成功。想成功卻不能擔當的人，是無法成功的。

◎修道者，要能動能靜，能轉境而不被境轉。

◎人心實在很奇怪。自覺無病，就一身輕；自以為有病，就混身不舒服。所以每一個人都要做自己的心理醫師。

◎皈依是一時的，信仰是永久的。情緒是一時的，師徒是一生的。戒是一時的，法脈是永恆的。

◎一切事物均該留有餘地，十全十美、至矣盡矣，並不是絕對好。

十二月十六日　星期一

上午，李光祖、費希平、齊振一先生、黃天心夫婦等人來訪。

李光祖先生是中國大陸琵琶第一高手，特為我演奏兩曲，文（普庵咒）、武（霸王卸甲）皆有，確實造詣很高。

費希平先生為民進黨創黨之父，提到民進黨，不禁欷歔慨嘆！費先生曾主張「邦聯」。什麼是「邦聯」？什麼是「聯邦」？我不懂。但，中國這麼大，看來類似美國「聯邦」政府，也很不錯。

齊振一先生在用餐時，看到沒吃完的菜，就說︰「給我，丟了太可惜。」從八歲開始練字，父母就教他寫「須知盤中飧，粒粒皆辛苦」。我跟他說，佛教中也有類似的詩偈︰「佛觀一粒米，大如須彌山；若人不了道，披毛戴角還。」

當今社會奢靡之風盛行，很多人不知惜福、節約，糟蹋食物等。人生福德如存款，用完就沒有了，為什麼要浪費？尤其今日佛門弟子，對惜福往往不重視，例如︰講究衛生，不吃剩菜；講究美食，只吃菜心；講究調味，百般浪費，實令人憂心。

我對於吃，是一個非常馬虎的人，但每天為了吃，仍花費不少時間，假如不吃，人的時間一定用不完。

近來，沒有時間看電視，聽徒眾說，在美國有一百美金就可以買到乾電池小電視，在車上就可以看新聞。不禁好奇，花一百美金，託滿和買一台乾電池小電視。

慈莊今從台灣來，帶來一禮拜的台灣報紙，我認為這是最大的禮物。人的習慣非常重要，喝茶有喝茶的習慣，吃飯有吃飯的習慣，睡覺有睡覺的習慣，就連看新聞都有習慣。在香港看份報紙，不花二分鐘。台灣的報紙，每一份都有可看性，看了兩小時，還可以再看。

心定送來畫家愛新覺羅・毓峋（末代皇帝溥儀之侄，文化部北京恭王府書畫社顧問，近應佛光協會之邀到洛城訪問）的一幅畫——松鶴延年，十分感謝他的美意。

千家駒先生（大陸著名經濟學家、前全國政協常委、中國民主同盟副主席）及夫人，近日應康乃狄克州佛光協會和耶魯大學中國學生、學者聯誼會之邀，到耶魯大學講演，聽眾的反應十分熱烈。

那夜他們住在 New Haven 中國同學王芳的家裡。半夜睡不著，聽到有人拄著拐杖走路「嘟！」「嘟！」的聲響，又聽到有人拿拐杖敲打牆壁的聲音，卻不見人影。

再次聽到廚房碗盤的聲響，以為有人在為他們準備早餐，睜眼一看，才凌晨兩點鐘，一直到凌晨五點才平靜下來。

據千先生表示︰他們夫婦已經一、二十年沒有在一起同床睡覺了，只有那一夜，緊緊的抱在一起。

看破社會主義紅塵，看破名利、生死，千家駒先生從一個馬克思主義者到佛教徒的歷程，漫長而難得。

十二月十七日　星期二

今天要出遠門到加拿大，所以昨晚把一些信件、文稿做了一番整理。忙到夜裡兩點才睡覺。

晨，起床，吃過飯，趁台灣的時間還不太晚，趕快打電話給林美杏。最近，他準備開一家佛教文物百貨公司，要我取個名字，我給他取「香雲蓋」和「大莊嚴」，任選其一，我無法做到觀音菩薩的「千處祈求千處應」，至少小小的要求，總應滿信徒的願。

上午，怕塞車提早出門，到機場時，距起飛時間還有兩小時。也好，時間充裕能從容上機，不至於匆促中有所缺失。

今搭加航班機，空服員十分親切，兩小時半的機程中，倒茶水、問候不下十餘次。

下機後，地勤人員為我推輪椅。通過行李檢查台時，海關人員未檢查我們隨身的簡便行李，即滿臉笑容的打手勢要我們通過。看來，行囊簡便不但旅行者不累贅，連海關人員也頗為歡喜。

出了機場，遠遠就看到溫哥華佛光協會的會旗，穿著會服的會友們鼓掌歡迎我們。人的來往，「一回生，二回熟」。此地的信徒、會員真誠熱情，會長趙翠慧（溫哥華中華學校校長）坦率不失天真的個性，確實容易給人有賓至如歸的感覺。

陳寶曾居士開車來接，三次來溫哥華，都讓他辛苦當我的護法。班機早到二十分，很多接機者尚未到達，如佛教會的羅午堂居士、統一關係企業李安邦總經理等。趙會長要我們等歡迎的人來獻花照相後才上車，入境隨俗，我們也一切如儀。飛機一向遲到的多。此次從台北到洛杉磯的班機早到四十分，今日的班機也早到。真是「彼一時也，此一時也」。

到了安單處，不少信徒早已在那兒等候。

晚，在趙會長家用餐，每位信徒提供一道菜，大家聚餐。一道道的菜肴精美可口，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吃自己做的飯菜，一定更有味道。

七時半，在地下樓和大家講話。有的坐在地毯上，有的坐在椅子上，算算也有七、八十人。我以普賢十大願鼓勵大家，留半小時讓他們發問，他們問道︰如何參禪？如何安心？皈依三寶後應如何修持？

十時結束，出來乘車時我自己行走，信徒都緊張過度的要來扶我。但，屋外冰涼的氣溫令我精神抖擻，腳步穩健的走上車。

十二月十八日　星期三

上午，在趙翠慧會長、統一企業總經理李安邦先生，和香港金輝集團總經理吳基鴻居士的陪同下，九時二十分準時抵達佛教會。羅午堂夫婦等人在門口相迎，並扶持上台階到二樓佛堂，實為感謝。

第三次到佛教會，今見馮會長公夏老居士，以英語向當地中學生介紹佛陀的歷史。馮會長九十高齡，慈悲懇切，不辭辛勞為教弘法。可見馮會長等人多年來在溫哥華帶動佛教會的成就，其來有自。

承其熱誠接待並介紹會內各種活動。據何居士表示︰「此地信徒學佛認真，尤其企盼西來寺能舉辦一次短期出家修道，他們一定組團參加。」受其誠懇感動，我要慈容記下，回洛杉磯建議西來寺舉辦。

上次（七月）溫哥華佛光協會成立時，慈莊、慈惠沒來，所以建議趙會長帶大家到中國城。天下著雨，但從車內看到家家廣告牌上的中國字，店內櫥窗陳列的中國貨品，使人忘卻身在異國。據說溫哥華為美洲三大中國城之一，一二○萬人口中，華僑就有二十五萬。有來自中國大陸、台灣、越南，但以香港來的最多。因此在語言溝通上，除了英語外，廣東話還是很管用。

歐陽漢石先生，研究建築設計，很樂意做一立體模型作為佛光協會講堂建築之參考。他認為中國宮殿建築，常以「龍」為表徵。「龍」象徵「威武」、「權勢」。宗教的立場應是和平、清淨。若能以鶴易龍，則更符合宗教的內涵。

下午二時，抵統一喜來登大樓（統一商業中心）預建地。中外賓客百餘人雲集，為此盛會，台灣統一企業董事會的吳董事特地趕來，經介紹與里奇蒙市（City of Richmond）的桂克市長（Mayor Greg Halsey Drandt）見面。市長邀我若要建寺，一定要到里奇蒙市來。他的好意，我十分感謝。

上午綿綿細雨，到了下午，不但雨停了，雲也散了，陽光普照，賓主盡歡。奠基時，我為統一說的法語是︰

統一飛到溫哥華，大樓商城為人家；

佳賓雲集齊奠基，順利吉祥加拿大。

第一鋤︰高樓連雲起，諸佛菩薩到。

第二鋤︰工程順風飛，龍天護法臨。

第三鋤︰商場財源至，稱心又如意。

同時主持奠基典禮的桂克市長讚歎︰一生從未見過如此莊嚴的奠基典禮。茶會中，我與王維傑處長（中華民國駐溫哥華商業代表），皆上台致辭。中國人有種說法︰陽光代表吉祥，水代表財源。今吉祥的陽光與財源的雨水皆具足，象徵統一企業，一定順利吉祥，前途無量。……

在這十六萬二千平方呎的土地上，統一企業計畫蓋十六層大樓，包括有大飯店、超級市場、中國銀行、醫院、辦公室等，能提供四百個固定就業機會，以及三千名臨時工作機會。過去台灣來的商人，多做小規模的投資，今李安邦總經理能倡導、帶動，實難能可貴。相信溫哥華的經濟借助國外資金的注入，社會經濟會更蓬勃，人民生活會更安定。

晚，李總經理在寶積餐廳請吃飯，老闆許成彪先生早已訂好十七日的機票回香港，知我今日要來，特地留下來接待。許太太（前香港無線電視台明星）親自倒茶、端菜。夫婦倆曾參加我在紅磡香港體育館的講座與皈依，在此相見倍感親切。飯後，要求我與其家人照相留念；廚房的大廚師們、餐館的客人也接二連三的照個不停。看起來，我這一生與照相結下不解之緣了。

七時半，和溫哥華四個獅子會的會友講話。會長薛威榮先生說，大家知道我要來，所以出席率特別好。

我說︰花中之王是牡丹，鳥中之王是鳳凰，獸中之王是獅子，人民團體中最能代表慈悲善心的是獅子會……他們高興的掌聲如雷。

緊接著是皈依典禮。翠慧說︰「大師！您到溫哥華只有兩天，實在不夠分配。只好把你的二十四小時當四十八小時來用。」想到信徒對佛法的渴求，我還能說累嗎？趕到趙會長家，慈容已為皈依者做儀規的指導。信徒不嫌臨時布置的佛堂，仍誠懇禮拜如儀，皈依完成後，時間已近十二點。

兩天的行程匆匆，想明早即將離開，算算身上收的紅包共加幣五○二元，悉數捐給溫哥華佛光協會。過去兩次曾在佛教會講演，信徒供養的紅包全捐給佛教會，與其結緣。我常教人行布施，我自己也一樣的布施，自認為給人歡喜、給人方便比財富更重要。

十二月十九日　星期四

天未亮，就起床盥洗，吃飯，整理行李，送行的信徒也陸續來了。溫哥華的冬天雖不常下雪，但早晚氣溫都在零度以下。謝仁光、趙翠慧、李安邦、陳寶曾、吳基鴻先生等人都開車來送我們，勞駕他們這麼早就來送行，實不敢當。此時天空還曚曨，東方晨曦之光尚未透出，令人覺得今天的太陽好像出來得特別慢。

三次來溫哥華，皆勞駕趙寰村老居士夫婦到機場接送。趙翠慧、沈劉心麗、姜王莉菁（三位分別擔任佛光協會會長、副會長、祕書長）等人到機場送行。臨上機時，陳寶曾先生表示，很希望能看到我在日記上所寫有關「陽金公路」上風景描述的那一段。因他上次返台時，在陽金公路上找到一塊地，準備蓋一五○戶住宅，同時想搬回台灣長住。許多人希望移民海外，沒想到移民國外好幾年的陳居士十分懷念台灣。

溫哥華的機場很特別，進海關時，先通過加拿大出境的關卡，相距不到五公尺就是美國入境的關卡。美國海關設在加拿大十分方便，在此辦好入境手續，任你飛往美國那一州，都不必再辦入境手續了。

十時四十分抵舊金山，我很快的步行出來。慈惠隨後而到，告訴我︰「機艙口的服務人員在清艙找人，怎麼坐輪椅的人不見了！」自己兩條腿能自由行動，不必假借他人是多麼的逍遙自在！

依照、鄭碧雲接機。在三寶寺用完午餐後，匆忙巡視書局，據服務人員告訴我︰此地買英文佛書的人很多。回想過去流通處大多要先有法器、紀念品，慢慢才有人請購佛書。現在英文書籍銷售量增加，可見信徒的層面愈來愈廣。英文書籍流通占百分之七十，可想而知美籍人士讀書習慣勝於華人。華人的信仰一向重於祈求、禮拜。其實了解佛法，實踐佛法更為重要。

信仰的層次，必藉智慧、體悟的提升，故聞法聽經乃修持上所不可或缺。

藉此機會，召集三寶寺的住眾，我告訴他們︰

信徒是佛教的，不是個人的，應多愛護、指引；法會不要多做，講經弘法不怕多；不化緣，寧可一粥一飯維持生活就好；佛光協會非為教外團體，應多支援、協助；除了在寺院辦法會外，凡對大家有益的社會服務都應關心。

晚，信徒來打佛七。應住持依照之邀，以「數字念佛法」和大家結緣。

舊金山目前已成立兩個佛光協會︰一為東灣第一分會，會長曾敏敏博士；一為南灣第二分會，會長洪碩伯居士。曾敏敏博士、洪許秀珠等人參加念佛後，要我指導如何推展會務。

美國地方大，聯絡往來需花很多時間，故活動不宜太頻繁。提供會員行解修證的機會很重要，而對社會服務、家庭訪問也不能不關心。尤其今日的父母重視兒女的成長，佛教關心的層面也要普遍，不妨多舉辦與兒童相關的活動，只要有內容，不但小孩喜歡參加，家長也自然跟著來。

昨天在溫哥華收的紅包全數送給佛光協會，今在三寶寺收的紅包想送給三寶寺。我想，我自己沒有用錢的機會，所以也不必存錢。的確，出家人生活簡單，出門有車乘車，有路行路，有飯吃飯，有茶喝茶，沒帶錢也不覺得不方便。這種生活可不是戒律裡所謂的持銀錢戒嗎？錢多會埋沒人的意志。

賢而得財，則損其志。

愚而得財，則益其過。

不知我的徒弟是否都有這樣的想法？

十二月二十日　星期五

昨晚遲睡，今早起來已七時半。但天空似乎才露出微曦曙光，趕快漱洗完畢。依照告訴我，香港和台灣都有電話來，但已無法回話，蓋因港、台已深夜十二點多。一直怪依照，為什麼不叫我。

我對於電話，不論誰打來的，都非常認真的接聽。這次腿傷，也是為了接電話而摔斷的。只要我在，我不會讓電話的鈴聲超過三響。縱有特別原因，如吃飯、盥洗，也不會超過鈴聲五響。

因為地球上每個國家的時間不一，我經常在午夜給電話鈴聲吵醒。如我住在美國時，台灣的電話經常在下午或晚間打來。台灣下午五時，正是洛杉磯的深夜一時。同樣的，我住在台灣時，美國西部上午十時打來的電話，我正是好夢正甜的深夜二時。我在半夜深更給人吵醒，雖然心中也怪他不體諒別人，但我仍以緩和的聲音，讓對方感覺到我沒有生氣。

不過，有一次，我住在佛光山，半夜兩點多鐘，依廣從台北打來電話。他說︰「師父！我們七、八個人正在討論佛法。大家辯論起來，想請您在電話中為我們印證。」我忍不下他這種過分的要求，終於拒絕他說道︰「現在是睡覺時間，我不談佛法。」電話掛斷後，久久不能入眠，因為總覺得拒絕的遺憾。記得那次躺在床上一直未再入眠，直等到四時三十分早晨的板聲響起，便起來早課。

當然，知道的人，就跟我說︰「師父！您不要管他，晚上睡覺時，將電話線拆下來。」我從未如此做過，徒眾怪我。可是，生來不忍心給人失望的性格，不容易改啊！

約十一時，江南夫人崔蓉芝女士來見。崔女士近年來虔誠皈佛，也參與三寶寺佛七念佛的行列。我聽說他的獨生子已經讀大三，成績很好，想做一些生意，但是沒有很多資本。

我建議他從買賣紀念品發展。他送我一尊蘇州芒刻觀音像，又送我一些天然食品，非常感謝他。有關天然食品，承蒙大家熱心送我，我在一年之內都吃不完。

正想準備告辭三寶寺時，二位氣功老師來論道。說他們不是完全以氣功來傳授，怕人家一直要在身上找氣。因此，他們傳授武功，配合氣功教學。我告訴他們，應該配合「心功」。無論武功、氣功，都通於心的力量，他們深以為然。

氣功是當今熱門而流行的話題。有人以氣功來治病，有人以氣功來強身，有人以氣功來炫耀，有人以氣功來減肥……大陸的武學風氣也吹到海外來，現在約莫以氣功最為海外人士所津津樂道。

究竟氣功有多少能耐？因為我不內行，無法敘述。不過，據我的感受，「氣」是道家的，道家過去講「氣」；「氣」也是儒家的，儒家講「浩然之氣」；佛教禪宗，講調身、調息、調心，息就是氣，乃三調之一。假如說今日的氣功加上佛教的調心在內，可能氣功的發揚，更能有所增進。

下午四點多的飛機離開舊金山。

十二月廿一日　星期六

上午，心固法師（澄清寺住持）、徐乃星、魏承思、陸大聲先生等人來訪。客人同時到，我分身乏術，恐無法招呼周全，只得請慈惠、劉枋等人先分別接待。

徐乃星先生，經三次競選，最近終於以第一高票當選哈崗、拉朋地聯合學區教育委員，他的成就可謂「華人之光」。而屢敗屢戰的精神，令人佩服。

下午三時，至畫家李自健先生的寓所。

建議他以「救溺」、「中箭」、「孝道」、「望母」等題材，來表達「愛心」。希望「寓教於畫」，激發人們的愛心，讓這個社會更美好。

晚，六時三十分，與心定、慈莊、慈惠、慈容、楊懋慈等人開國際佛光會世界總會籌備會。討論有關資料修正、報告聯絡、貴賓邀請、各組進度表、手冊目錄等事宜。

會中決議——

一、報名及繳交報名費的期限，至佛光世紀二十六年（一九九二）三月三十一日止。

二、第一屆世界會員代表大會期間（明年五月十六日至二十日），同時舉辦郵票展、圖書展、花樹展、民俗展、文物展和畫展。

三、除了開幕典禮在洛杉磯音樂廳舉行外，其他分組討論等議程都在西來寺舉行。

四、各國家地區總會（協會）基本代表五位。

五、世界總會會址設在美國，負責聯絡、接待事宜；台灣設辦事處，負責策劃、推動事宜。

六、加強人員（領導者）的訓練等。

國際性的社團，以國際扶輪社、國際獅子會、國際青商會和國際同濟會最具知名度。希望佛光會能成為世界性的五大社團之一。

西來寺一年一度的彌陀佛七法會，從十六日至二十二日止，參與的信徒十分熱烈。應住持心定之邀，晚上八時五十分至大雄寶殿為信徒開示。

我經常說︰念佛的道場，有如——

一、人生的加油站︰有時候要停下來，加加油。

二、簽證的外交部︰可領到西方極樂世界的簽證。

三、慧命的百貨公司︰補充精神食糧。

四、真正的學校︰學佛，成佛、成聖、成賢。

每到各別分院，當地的住持、監院都跟我說住眾不夠。梁皇法會人不夠，放燄口人不夠，三時繫念人不夠，打佛七人不夠……我哪裡有那麼多人補充，要自力救濟，訓練信徒幫忙做。

回想當初我在宜蘭雷音寺時，只有一個人領導。打佛七時，廚房要煮羅漢菜，請師父來教我們煮；信徒過堂時要行堂，請師父來教我們行堂；到了殿堂要敲法器，請師父來教我們敲法器。我一個人必須身兼數職，只好一個人當十個人用。

甚至連寺裡附設的慈愛幼稚園的猴子跑了，也要我去找。「師父啊！猴子跑了，捉猴子哦！」

十二月廿二日　星期日

上午，王錦華教授（任教中央研究院）來訪，提供許多寶貴的意見。

他談到辦養老院的事，我在佛光山辦有精舍，在宜蘭有仁愛之家，也參與許多救濟工作，但是，感覺不徹底。今天社會上最需要的是把老、養、病集合在一起，作為家庭、醫院間的機構，暫時定名療養院或安養中心。

不須住院者可在此地安養，嫌家庭煩惱者亦可在此地安養。在安養中心，不像醫院須動用許多醫生、護士，完全實行佛教的生活治療、禪坐治療、食物治療、自然治療、心理治療和修行治療（經行、禮拜）。

他建議佛光山舉辦國際會議，實在很有遠見。

其實，佛光山早就辦了很多國際性的會議，比方說第五屆國際佛教學術會議、世界佛教青年會一九八五年學術會議、世界顯密佛學會議、國際禪學會議等，並且都出了專刊、實錄。許多知名的學者、教授都參與了會議，並且留下深刻的印象。比方說︰

國內的有藍吉富、楊政河、楊惠南、鄭石岩、蕭武桐、鄭振煌、游祥洲等。

日本的有中村元、水野弘元、水谷幸正、鎌田茂雄、柳田聖三、小林圓照、平川彰、金岡秀友等。

韓國的有金三龍、金知見、趙明基、韓鍾萬等。

美國的有傅偉勳、蘭卡斯特、約翰麥克雷等。

明年的國際佛教學術會議將於六月八日至十日，於西來寺舉行。

王教授又建議加強英語、日語等外語的學習。他十分讚美外國人到中國後，國語講得和中國人一樣好。

中國人到外國幾十年，還是一口鄉土語。我們自己本身未能好好學習，對於下一代的教育要十分重視。要鼓勵人學西班牙語、法語、德語、英語、日語等。同時，不可忽略方言的學習，比方說︰廣東話。今天在世界上，除了英文外，不能不會廣東話。

他也建議︰西來寺不要只成為少數人禮佛修道的中心而已，要成為國際佛教的中心。他的真知灼見，實在令人佩服。

下午二時，會見多倫多來的陳啟崗、蔡英石先生等人。

在會客中，忽然談起我們的身體。

世界之奇妙，實難以思議，即使我們的身體，也有未知的奇妙之處。

身體像村莊，裡面住了眼耳鼻舌身意。

成人的身體百分之六十是水，它也有足以製造二二○枝火柴頭的磷質，並可製一枚一吋鐵釘的鐵質。

人體放射的能量，足以令一枚一二○伏特的燈泡發亮。

人體全部的血管接連起來可達十萬哩，足可繞地球四次。

人體的皮膚全部約十八平方呎，可作單人床單，人的皮膚經常蛻落，每二十天便會完全換了新的一層外皮。

人腦體積從十五歲起即停止再增長，它重約三磅。

人體需要四十八小時左右才能消化一頓正餐。

十二月廿三日　星期一

為了當初建西來寺時，一工程公司偷工減料。目前正訴訟中，律師傳我去作證，西來寺的住眾勸我不要去，怕我難堪。但是，沒關係，人要有道德的勇氣、是非的原則。法律之前，人人平等，有什麼不可以去？我就自告奮勇的前往。

寺方律師有信心，我作證也有信心，對方十分氣餒，一再要求和解。其實，佛門講慈悲，不想給人難堪。但是，世上的惡人仍須有法律的規範。

曾見報載︰律師希望人人都打官司，我聯想到一則故事——

天堂、地獄之間只隔一道牆，有一次，颱風颳倒了那一道牆。天堂的玉皇打電話給地獄的閻王︰「我們趕快把牆修好，免得來來去去，混雜不清。雙方各推派三名代表︰工程師（建築）、銀行家（籌款）和律師（擁所有權）。」

地獄很快就推派出三名代表，天堂很久都推派不出。閻王很生氣的對玉皇說︰「如果再拖延下去，後果你要承擔。」

玉皇說︰「並非我不推派，實在因為天堂沒有這三種人才。銀行家只顧賺錢；工程師偷工減料；律師天天打官司。這三種人不會到天堂來。」

其實，銀行家、工程師和律師中都有好人。好、壞只在個人的一念之間；天堂、地獄只在一念之間。

法律講究準確，比方說︰時間是前是後，有時分秒之間，差距很大；空間是這是那，不同的空間，是非即不一樣。

佛教重視很多問題，比方說︰人間，這一個和那一個不同，是非即不一樣。數字多少，大概、或許、不是，感受即不一樣。語言的不同，一個字、一句話不同，法律的解釋就不同。

依筏，台大法律系畢業，現正在耶魯大學攻讀博士學位。我本來希望他大學畢業後，能專門為遭冤獄的人打抱不平。法律講究證據，但是，有的人有理無證據，不能勝過法律，有權可以改變法律，有錢也可以改變法律。其實，「真金不怕火煉」，硬是加罪於人，為法律所不允許。

到了最後，我也知道，法律不能真正解決問題。唯有慈悲、信仰、道德，才能真正的解決問題。

訂法要嚴，

執行須寬。

十二月廿四日　星期二

依日傳真向我報告三則案例︰

一、孔家兄妹——孔兄育有二女，妻女三人與公婆居住在美國芝加哥，孔兄則在台灣，偶爾來美探望妻女。孔妹與夫婿在美經營電腦，因同情兄嫂負擔生活不易，請夫婿協助兄嫂事業。孔妹與夫婿結婚九年，尚無子女。一年多前，孔妹發現夫婿與兄嫂關係異常。結果，兄嫂向孔兄提出離婚，妹婿亦向孔妹提出離婚。兄嫂與妹婿兩人結為夫妻。新的一家中，有二個學齡的孩子是前夫孔兄的，在人前抬不起頭來；太太懷中已有現在先生的孩子。人生真是糾纏不清的業力。

二、一對年齡已逾六十的夫妻，過去近四十年夫妻胼手胝足，共創事業。夫妻良好形象為外人所稱羨。自從一、二年前先生到大陸做生意，返美後經常與一位年方二十的小姐情書不斷。夫妻關係從此日形惡化。加上先生大陸親友來美同住，更帶來家庭糾紛，太太幾乎精神崩潰，不知如何了結？

三、台灣的一對夫婦，先生是醫師，太太是工程師，育有三女一子。先生在外花天酒地，金屋藏嬌，卻不肯與原配離婚，保持在社會上的良好形象。回家對太太經常打罵，甚至揚言︰「有一天我要把你分屍萬段。」女兒們從小就籠罩在這種恐怖不睦的氣氛中，心想︰「哪天父親死了，都不會為他掉一滴眼淚。」女兒（曾受過五戒）人在美國，卻常掛念患有癌症的母親。

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滾滾紅塵，是是非非何日了？

在我的徒眾中，永妙相當有智慧，有潛力。但是，經常有好惡情緒上的問題。來美前，他告訴我︰最近頓悟過去的錯誤，覺今是而昨非，頓感身心清爽。一念之轉，覺得原來在佛光山修行是這麼快樂！原來世界是這麼美好！

永芸也悟道了。他感覺任何閒言閒語、挫折都不要緊，只要為佛法、為常住，任何犧牲都無所謂。在信中，他提到——

我要為佛教奉獻。師父！您的話，我銘記心內。當我們肯定了自己的方向，這是多麼令人欣喜的發現。

師父！我進步了！我成熟了！而這只是一念之間的覺悟。

滿通也來信報告他的悟道心得。

師父！您的慈心悲願是我們所望塵莫及的。慚愧自己往昔懶於發心。我何其幸運在您所建立的淨土中成長；又何其不幸，往昔的我不懂得感恩、惜福，在不斷的抱怨、不滿中迷失自己。今後弟子會努力精進，做得更像一個佛光人。

有人在我面前經常認錯，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並沒有真正的徹悟。只是「說時似悟，對境生迷」。像永妙、永芸、滿通等，我相信他們真有所悟了。

我為徒眾一個個的蛻變進步，感到十分歡喜。

十二月廿五日　星期三

一九八八年，西來寺傳授三壇大戒、在家五戒、菩薩戒後，今再度傳授萬佛在家五戒、菩薩戒。為此盛會，心平、慧龍等人相繼趕來支援。此次傳戒，原來預計招收一百名，經心定和西來寺住眾大力推動，結果報名者超過二百名，今早八時開始，從美國各州、加拿大多倫多和溫哥華來的戒子，開始在朝山會舘前報到。

此次法緣殊勝，戒師的陣容堅強，戒子素質優異。

黃柏森、溫徐壬妹（洛城佛光分會會長、副會長），林陳雪娥、李星儀（聖塔分會副會長），王士良、陳潔明（河濱分會會長、副會長），吳旭初（康州分會長），賴啟安（聖蓋博分會副會長），洪菁菁（羅蘭崗分會副會長）和謝典豐（科羅拉多籌備會主席）等人，皆來求授戒法。

尤其戒子中有五分之一是美籍人士。

上午十時到西來寺，會見紐約、舊金山、芝加哥等地來的信徒。

中午在西來寺用餐，餐後，和心平、心定、慈莊、慈惠、慈容、依如等人開會。從佛光山談到西來寺，從美國談到世界，從本山談到別分院，從出家眾談到信徒，從財務談到人事，無所不談。

羅漢有四果（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菩薩有五十二階位（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人也有層次，佛光會的會員，隨其發心，分為隨喜會員（奉獻美金一百元以下）、慈悲會員（一百元以上）、金剛會員（五百元以上）、菩薩會員（一千元以上）和般若會員（一萬元以上）。

今日談到西來寺明年度活動，計有︰

一、春節平安燈法會（農曆正月初一至十五日）。

二、供佛齋天（農曆正月初九）。

三、《維摩詰經》講座（國曆五月八日至十日）。

四、國際佛光會成立大會暨第一屆會員代表大會（五月十六日至二十日）。

五、水陸法會（五月二十五日至三十一日）。

六、萬佛三壇大戒（五月二十三日至六月六日）。

七、國際佛教學術會議（六月八日至十日）。

八、短期出家修道會（七月三日至十二日）。

晚，為徒眾開示引禮工作的要點︰要掌握時間（守時）、空間（有序）、無聲、慈悲、溫和、結緣等。

續開美國各別分院住持、主管會議，勉各單位主管︰

一、各道場經濟，要開源節流，不募「不樂之捐」。

二、住持要愛眾，和眾，鼓勵大眾。

三、要用功、講學布教；不能講經者，不能當住持。

四、法會不要做太多，人格、佛法、情義重於金錢。

從上午九時到晚上十時，前後十三個小時，輪流和徒眾會談，坐在同一位置，卻沒有移動一下。修道者要能動能靜，能轉境而不被境轉。

一個人要經歷許多辛苦、挫折和磨鍊，才能擔當，才能成功。想成功卻不能擔當的人，是無法成功的。

十二月廿六日　星期四

近日，曾敏敏博士（舊金山佛光會東灣第一分會長）攜女夢璇來訪，應他的要求，為他及其夫林富村（中華佛光會理事）分別題字如下︰

寬——

能寬者為廣

能寬者為大

能寬者為容

能寬者為有

忍——

能忍者必有力

能忍者必有勇

能忍者必有智

能忍者必有仁

聽說，這次台灣選舉國大代表，佛光會的會員共有十四人當選，分別寫「以眾為先」為他們祝賀。在舊金山的洪讀居士，是舊金山佛光分會副會長，他也當選不分區代表，特題字為賀，託曾敏敏帶回。

在旁的慈容、依如也要求我題字當他們的座右銘，我也一一滿他們的願。

因為慈容法號心愚，故為其題︰

心愚不愚

慈容能容

為依如題︰

依無所住

如如而住

住在芝加哥的吳玉麗（法名慈郁）來訪，想到他三十多年前，在台大醫學院就讀時就皈依了，皈依後，和洗清曉先生結婚，旅居美國。三十多年來，一直沒有忘記佛法，甚至沒有忘記皈依的證明師，可見他的佛性是很高的。

晚上七時，為參加萬佛戒會的戒子開示「五戒的意義」。

五戒的條目，大家耳熟能詳，對其意義的體驗，隨年歲的增長而有所不同。

一、不殺生︰如在人壽保險公司投保。

二、不偷盜︰如在銀行中存入鉅款。

三、不邪淫︰如在幸福家庭中受到表揚。

四、不妄語︰如在美麗語言學校中獲獎。

五、不飲酒︰如在健康保險公司投保。

曾有一賣布的信徒告訴我，他什麼戒都能守，就是不能守不妄語戒，為什麼？

客人指著一塊布問︰「這布一碼多少錢？」

信徒答︰「三元。」

客人再問︰「會不會褪色？」

信徒答︰「不會。」

客人就買布了。

我告訴信徒︰「說謊不能賺錢，信用才能賺錢。」

客人問︰「布一碼多少錢？」

信徒答︰「三元。」

客人再問︰「會不會褪色？」

信徒可以回答︰「會，不過那裡有一碼八元的布，不會褪色。」

如此，客人選擇一碼八元的布，信用自能幫人賺錢。

開示完，又會見沈仁義醫師、胡嘉華小姐等人。

十二月廿七日　星期五

上海佛學書局來函向我要錄音帶、錄影帶，如早晚課、七音佛號、大悲懺等。想到他們渴求佛法的殷切，我不忍拒絕，遂答應送他們一套，並答應他們翻版流通。想到苦難的時代裡，有人專求財富，有人渴求佛法，假如二者不能得兼時，究竟求財富好？還是求佛法呢？

彼特蘭出版公司（Peter Lang Publishing Inc.）來函告知，永楷英譯的《星雲禪話》定名《獅子吼》的英文版已於十一月分出刊。精裝本售價每本美金三十五點九五元。該公司的出版焦點並附上柏克萊大學蘭卡斯特教授（Lewis R. Lancaster）和夏威夷大學恰波教授（David W. Chappell）的書評。此書之英譯本之所以能出版，天普大學的傅偉勳教授、聖地牙哥的華珊嘉教授、泰國大學的派・威廉教授等幫我策劃、校正，居功甚偉！

中午，為張俊添先生（台灣省製鞋工業理事長）和唐進賢先生（曾於前年當選十大青年創業楷模）及其家人，在大雄寶殿舉行簡單隆重的皈依典禮。隨後並與他們會談。

據張先生表示，他太太每夜作惡夢，無法入眠，我隨緣為他們說「睡經」。

我雲遊各處，經常半夜醒來，不知身在何處，思索很久，隱約才記起我現在睡在那裡。但，我總有辦法再入眠。依我的經驗有下列幾種方法。

一、隨時鐘的滴答聲，隨而不抗，即易入眠。

二、倒數數目，從百到一，錯了再數，很易入眠。

三、聽自己念佛聲調，有催眠作用。

四、讀英文書或讀古書，三、五分鐘後立刻睡著。

五、觀想光明，跑不過虛空，廣大無邊，只好睡了。

六、撫摸臉部，其癢難耐，心覺無奈，乾脆睡了。

十二月廿八日　星期六

從八月二十四日受傷後，遵醫師囑咐，坐了三個月的輪椅。目前，已能行走自如，可是，只要有徒眾說︰「師父！您要小心哦！」我就感覺腿部不自在。再有徒眾說︰「師父您要用拐杖。」我就更不自在。拿著拐杖，走起路來，就會一拐一拐的。

人心實在很奇。自覺無病，就一身輕；自以為有病，就渾身不舒服。所以每一個人都要做自己的心理醫師。

走進電梯時，慈容說︰「我的反應最快，每次都是我先按鈕。」出電梯時，我說︰「我的反應也很快，每次出電梯，都是我走第一。」大家聽了都笑得好開心。

下午，江中柱先生（陸軍軍官學校校長）來訪。先前曾兩次拜訪金門，皆承其招待，十分感謝。隨後，會見張金弘美女士（北美協調會辦事處處長夫人），處長夫人對小留學生的問題，十分關切。

張夫人走後，和皈依弟子接心座談時間已到。

我記不得有多少皈依弟子，五十萬以上有吧！

光是這次台北國父紀念館的《維摩詰經》講座，十二月三日就有一萬二千餘人皈依；高雄中正文化中心有三千餘人皈依；香港十一月二十四日，有五千多人皈依。其實在我心中，一個數字都沒有，他們都是佛弟子啊！

心定來引導我，參加下午四時於西淨樓「師徒接心座談會」，和皈依弟子講話。

首先介紹出席的心平（佛光山宗長兼住持）、心定（西來寺住持）、慧龍（佛光山慈善監院）、慈莊（佛光淨土負責人）、慈惠（佛光山長老院院長兼西來大學籌備處主任）、慈容（中華佛光協會祕書長）、依恆（佛光山叢林學院院長）、依如（香港佛香精舍住持）等人。

西來大學的成立與招生，一直是在美華人關切的事。

慈惠報告︰西來大學是以東方文化為特點，中國佛學為重點。讓美籍人士有機會學習佛法……

洛杉磯有一萬多名小留學生。其中有因乏人關懷、輔導而打架、滋事者，致使華人形象受損。西來大學若有校舍，可開辦「小留學生中心」。將家庭、學校、生活教育結合在一起，提供家長們一個安心託付子女的地方。

慈莊很了不起。過去，曾任十多位小留學生的監護人。凡小留學生在學校的事務，都由他出面處理。Andy Wang 目前就讀柏克萊大學，此次回來受戒；過去，星期假日時，經常進出白塔寺（西來寺前身）。史秀琪，現就讀河濱縣（Riverside）大學音樂系。

國際佛光會的推動成效卓著，不僅台灣陸續發展到二百多個分會，美國乃至全世界各地都有佛光會。

慈容將信仰、文化、教育結合在一起，這是佛光會的理想。

新當選的中華民國國大代表，其中有十四位是國際佛光會會員。

隨後的座談，有問有答，場面十分熱絡。六時三十分，大家在西來寺圍爐用餐。

晚，會見陳正男、范正顯、陳居、蘇麗文等人。他們對「小留學生中心」的成立很感興趣，並有心促成此一中心的成立。

戒子於今晚懺摩、燃香。

十二月廿九日　星期日

上午八時三十時，為參加這次萬佛戒會的二百多位戒子，主持五戒、菩薩戒正授典禮。因為要翻譯英文，歷時二小時三十分，正授後，於大殿前攝影留念。

攝影後，我對戒子說︰

皈依是一時的，信仰是永久的。

情緒是一時的，師徒是一生的。

受戒是一時的，法脈是永恆的。

下午四時，心平、心定、慈莊、慈惠、慈容等人開宗務委員會，我也列席參加。

美國各界盛行過耶誕節，許多佛教家庭也流行過耶誕節，回想過去在大陸，盂蘭盆會、浴佛、臘八粥推動得婦孺皆知。如果不吃臘八粥，好像明年會沾晦氣似的。我建議在西來寺舉行花燈比賽，過年元宵賽花燈，為中華文化的特色之一，希望中華文化能影響美籍人士，讓他們一起來過元宵。也希望西來寺的花燈，勝過拉斯維加斯（Las Vegas）的燈景。

一、西來大學繼續增班，並加強教授陣容。尤其是理查教授（Philip Ricards）、斯密特教授（R. Schmidt）、休斯教授（E. Hughes）三位美籍教授和王堯教授，請他們繼續發心授課。

二、佛光西來獎助金，從一九九二年開始，每年贊助十位學有所成、急需贊助其研究工作者。

三、西來大學亦設有獎學金，供西來大學的學生申請。

四、任主管的條件之一為信用——前後一致，表裡一致。

人的成熟很不簡單。不成熟者，外調任職，很多毛病就出來了。辦事非以金錢來堆積，應以智慧、辦法來創造。

我一生的本領，就是不花很多錢來辦事。有人批評佛光山是「水泥文化」。其實，我也可以用金、銀、銅來雕塑佛像。但，如此做法，為繳納佛像款，其他工程都不得辦法進行。先求有，再求其精緻。希望我的徒眾，都能學到我的本領，得到我的「真傳」。

今接徒眾傳真︰「請師父三思。」我慎思之後，回電給他︰「經過『六思』之後……」希望他能三思而後言。

十二月三十日　星期一

因為今晨要去佛羅里達，三天後將轉機往紐約，再往巴黎後，直接返台。三個月內不會再返洛杉磯，想到日前買的書，還有很多沒看完，如柏楊著的《中國人史綱》等，所以於昨夜以不眠不休的速度，翻讀至凌晨五時，依如敲門催促上車趕往機場。

粗心莽撞的鄭碧雲，開車加快速度趕到洛杉磯機場。但不知乘什麼飛機，由什麼地方入口，而另一部大車上乘的心平等十餘人，早半小時已進入機場候機室，我們卻在機場周圍的車道繞來繞去，像迷失方向的遊子。自己不打緊，想到候機室內的心平、心定、慈莊、劉枋的焦急等待，可以說我更心急萬分，好不容易，在飛機八時起飛的五分鐘前，登上了美國航空公司的班機。

我們的目的地是奧蘭多（Orlando），飛行時間四個半小時，要在邁阿密（Miami）轉機，轉機時間只有四十分鐘。一團十個人，有的人要去辦轉機手續，有的人要去領取行李，有的要去打電話聯絡，有的人要去找洗手間，有的人要照顧兩個老人︰一是劉枋老師，一是走路不方便的我，這一來四分五裂。我們兩個機門，至少相距一公里，這一分散，我知道沒有一小時，不可能全部會合在一起。到最後，可憐七十歲的劉老師，和我一樣拖著不良於行的身體，在超過台灣中正機場好多倍的邁阿密機場，到處找尋我們的同行者。眼看轉機時間已到，幸遇好心的機場人員為我們延遲半小時，才於下午六時到達奧蘭多。

抵達奧蘭多時，宋岱、蔣之瑛夫婦、李先生夫婦及史鎮嘉等在機場接機。佛教徒就是這麼了不起，雖然過去素不相識，但在同一佛陀的信仰下，立刻就像一家人。

奧蘭多有八十萬人口，華人約六千人，比洛杉磯大十倍的狄斯奈樂園本部就在奧蘭多。機場上到處是不同種族的觀光客，不愧是美國有名的觀光勝地。氣候四季如春，房屋價格低廉，洛杉磯五十萬美金的房屋，在這裡十萬元就可以買到。

從機場出來，已經晚間六時半，即刻驅車往楓林餐廳晚餐。店主王太太是一位虔誠的佛教徒，為了我們這一頓晚餐，廚房裡的餐具全換了新的，中國人的隆情厚誼到處都有。

用餐時，從溫哥華來的觀光團，一行約莫五、六十人也來用餐，其中有多位團員數日前曾在溫哥華見過，像《世界日報》王記者，才剛為我溫哥華之行寫過兩篇報導的文章，也算他鄉遇故知，就在餐廳裡與大家照相合影，全餐廳的人都非常開心。

美國土地廣大，州與州之間都有時差，旅行的人常因此而作息失調，今晨天未亮就出門，也因為行程時間未能把握，使得一團人員個個焦急辛苦，「行程」時差，拖到摸黑才投宿住處。所謂摸黑出門，摸黑進門，一點都不錯。

十二月卅一日　星期二

昨夜寫完日記，已是凌晨，打個盹兒，即匆匆起床盥洗，因約定晨九時由宋氏夫婦驅車來接，開始今日一天的行程。我是一個從來不要大家等我的人，故無法一切從容。

準時出發，先到宋氏發心捐屋為寺的地方。據告知是在Ｋ市的中心地帶，二層樓房，現為兩間門市，一間飯館，一為宋太太經營房地業務的辦公室，後面地方相當寬廣，二樓有十間套房。如樓下布置佛殿客堂，樓上住眾安單，接待信徒，尚頗合用，當時心中即決定接納。

再到宋府，觀看一位發心菩薩捐贈的瓷器瓶、盆、罐、皿，看來古意盎然，都是經過「台灣中華文物鑑定所」發給鑑定書的古物，礙於時間，未及仔細品賞。

十時整趕往狄斯奈世界，一路上宋先生詳為解說︰當初狄斯奈樂園在洛杉磯僅擁有六百英畝土地，十年之後，因感到不夠地方發展，才在佛州購地再建。二十年來已建好的面積是洛杉磯的十倍大，此一「狄斯奈世界」分三大部分，一天的時間，即使走馬看花，連一部分都看不完。我們僅擇其較有意義的世界各國特色的部分而遊。

門票三十五元一張，入門先看的是未來世界，坐在小列車中緩緩前進，看到似真似幻，自洪荒迄人類文明世界，生活由原始至現代的演進史。當車子由進而退，即進入未來，只見雷射光不停，其中音樂怪異，人類生活走入尖端。出來後，花紅草綠，眼前光景，頗覺實勝方才所見之「未來」。有人寫過諷刺小說，描述未來的機器人把真的人當做玩具，使美女不老，兒童只是兒童。我即想到，科技的發展終有極限，人不是為物質而活，而是要有精神生活。未來的人類，要活在宗教的信仰中，否則，「未來」很可怕。

參觀挪威館，北歐風采，水城燈光，乘船緩駛，心頭一片安靜。看到影片中滑雪情況，精采絕倫，一位滑雪人由高處俯衝，一躍凌空，然後即戛然而止。完成挪威行，餘味悠然。所以，我覺得一切事物均該留有餘地，十全十美、至矣盡矣，並不是絕對好。

中國館的朝陽門及天壇祈年殿，略有形似。在園場中看「身歷其境」電影，播放的和洛杉磯是同一影片，由唐朝大詩人李白佩劍牽馬作漫遊，大陸河山圍繞身前身後，令人目不暇給，灕江奇峰，大漠無垠，均是美好地方，願生活在那地方的人，也能像我們一樣的幸福快樂。

在蓮花齋用了一餐素麵，即走向歸途，因我有好多重要的事要和宋氏夫婦與佛州建寺的關係人詳談。

下午四時前回到住所，首先和宋氏夫妻談到房子。此事由今年春天經由劉枋一再報告，說宋太太如何發心捐屋，直到現在，正式得到結論，即該房屋所有房客全部搬空，明年二月底三月初，將房屋過戶給佛州佛教會，成立佛州講堂，將先派滿暘前來當家，由慈莊法師暫兼住持，房屋未交完的十五年貸款，由我方負責。

關於捐贈的古瓷，原主是一位八十多歲的老菩薩，因女兒住院開刀趕往看望，由他的兒子出面說明，完全無條件捐贈，以它變賣現金建寺，或存作寶藏，概無意見，同時表示他和母親均不願具名。一位並非皈依的信徒，宿根極佳，他的一句：「我只要一把牙刷，就是擁有世界，其他身外之物，都不算什麼。」十分感人。

宋氏為我安排晚上十時起在他家普照，將有數十人來聽開示。立即想到，這是我的跨年說法，由一九九一年除夕到一九九二年元旦，也是有紀念性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