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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三教一家紫柏大師

真可大師,世稱紫柏尊者,明末四大師之一。萬曆年間,佛教大藏經難求,梵夾本大藏經閱讀不便,紫柏大師受袁了凡願心的啟發,慨然擔負創刻方冊的重任,對保存佛教文化及弘揚佛法助益甚大。

紫柏一生參學諸方尊宿,卻無有專一的師承,他在祭北京法通寺徧融和尚的悼文中道:「予於徧老之門,未敢言嗣,若所謂德,則此老啟迪不淺。」他主張儒、道、佛一致,不執守佛教的一宗一派,雖為禪僧,多有體證,因此融會性、相、宗義,貫通宗、教。德清大師曾稱讚紫柏:「予以師之見地,足可遠追臨濟,上接大慧之風。」可見其修為之深。

掩關三年 究明大事

紫柏大師(一五四三~一六〇三),俗姓沈,名真可,字達觀,晚號紫柏,門人稱尊者。吳江(江蘇)人。

紫柏年少時,性格剛烈勇猛,貌偉不群,慷慨具俠義氣。十七歲辭親遠遊,本欲立功塞上,途經蘇州閶門,因大雨不能前進,投宿虎丘雲岩寺。當夜,紫柏聞寺僧課誦八十八佛洪名,內心歡喜,翌日早晨即解腰纏十餘金設齋供佛,請求明覺法師為其圓頂證盟。

出家後,紫柏終日閉戶讀經,精勤用功。二十歲從講師受具足戒,嘗至嘉興東塔寺,見一僧書寫《華嚴經》,跪看良久,慨歎道:「吾輩若能如此,即滿足矣!」於是至武塘景德寺閉關三年。出關後,回雲岩寺向明覺法師告假辭別,行腳雲遊,以究明生死大事。

一日,聞一僧誦秀才張拙的開悟偈,至「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內心大疑,四處書此二語於壁上,苦思不得其解。一日齋時,忽然大悟:「使我在臨濟、德山座下,一掌便醒,安用如何若何?」自是氣宇超絕諸方。不久,參雲谷禪師,叩華嚴宗旨。後至匡山,深究相宗奧義。

萬曆元年(一五七三),紫柏轉至北京法通寺,親近華嚴宗匠徧融和尚,又從禪門耆宿嘯巖、暹理等禪師參學。兩年後,至嵩山少林寺參謁大千常潤法師。不久,南徙至浙江嘉興,密藏道開法師欽仰紫柏的風範,特來訪謁,紫柏留他為侍者。

嘉興楞嚴寺原為宋代名僧子璿著經疏處,然已荒廢甚久,紫柏遂發願重修,太宰陸五臺願為護法,道開任幹事,陸五臺之弟雲臺施建禪堂,五楹既成,禮請紫柏作聯,紫柏刺血書之:「若不究心,坐禪徒增業苦;如能護念,罵佛猶益真修。」

開雕經藏 石經問世

明神宗萬曆初年,紫柏至大雲寺參訪雲谷禪師,在場的法本法師談起袁了凡居士慨歎梵夾本大藏經,卷帙重多,不易流傳,希望改為方冊,俾使藏經得以廣為流通,紫柏當下贊同,發願作刻藏的旗鼓,同時撰「刻藏緣起」,陳說刻藏的利益,鼓勵募刻全藏,得到陸光祖、馮夢禎、曾同亨及瞿汝稷等人的熱心贊助。

紫柏命道開負責開雕方冊藏經事宜,法本協助參與刻藏工作,並於萬曆十四年(一五八六),與道開東訪僻居東海牢山海印寺的德清大師,德清特由京城回訪,二人相見恨晚,暢談達旦。為刻藏之事,兩人曾多次出入京城竭力奔走,當慈聖皇太后得知刻藏之舉,本欲發內帑下令詔刻,紫柏卻不願接受,表示「宜令率土沾恩」,言明此事應讓全國民眾共同出資營辦,普霑法益。

方冊藏經的開雕,歷經多年辛苦籌備,終於在萬曆十七年(一五八九)創刻於山西五台山妙德庵,以明代《北藏》為基本,對校明代《南藏》,由紫柏門人如奇法師等主持。後因山中苦寒,不便刻經工作,再加以地處偏僻,材料運送十分費事,四年後即南移至浙江杭州徑山寂照庵續刻,故以「徑山藏」(明藏萬曆版)稱之。其後又在嘉興、金壇等處開刊。門人吳用先修復徑山下院化城寺,作為貯存經版之處,並施資刻經數百卷。後因各版皆在嘉興楞嚴寺印行,故又名為「嘉興藏」。

萬曆二十年(一五九二),紫柏五十歲,北遊房山雲居寺,朝禮隋代高僧靜琬和尚所刻石經,於石經山雷音洞佛座下得和尚所藏佛舍利三枚。慈聖皇太后得知紫柏已至京城,命近侍陳儒備辦齋供,供養僧伽黎。紫柏辭謝道:「自慚貧骨難披紫,施與高人福更增。」太后遂恭請佛陀舍利入宮供養三日,並賜內帑造大石函,將舍利重藏於石窟。

靜琬和尚刻石藏經處,像設擁蔽,石經薄蝕,而琬公塔院也早已被寺僧所賣,紫柏於是以太后所施齋銀將塔贖回。適巧德清來訪,二人便共往石經山禮讚,紫柏請德清為舍利的發現及琬公塔院的復興,撰寫〈復涿州石經山琬公塔院記〉及〈涿州石經山雷音堀舍利記〉,紫柏則撰寫〈房山縣天開骨香庵記〉。

其後,紫柏與德清兩人在都門西郊相對暢談四十晝夜,共議復修明朝《傳燈錄》,並相約前往曹溪,復興法脈。萬曆二十三年(一五九五),紫柏在廬山等候德清一同前往曹溪時,卻獲知德清弘法致難的消息,於是獨自先行。紫柏行至京師,才知德清被謫戍雷州,便在江滸之地等待。時值嚴冬,兩人相見於下關旅泊庵,紫柏握著德清的手說:「公不生還,吾不有生日!」並發願為德清誦《法華經》百遍,祈求佛力加被。

妖書事件 坐化牢獄

萬曆二十八年(一六〇〇),朝廷徵收礦稅,宦官乘機擾民,南康太守吳寶秀拒不執行徵稅命令而被逮捕,夫人憤死。紫柏多方調護,授以毘舍浮佛偈予吳寶秀:「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諄囑其誦十萬頌,當可出獄。紫柏憂心忡忡地感歎道:「老憨不歸,則我出世一大負;礦稅不止,則我救世一大負;《傳燈》未續,則我慧命一大負。」

紫柏慷慨激昂的言論,終於引起朝廷的側目,門下弟子與德清等人皆力勸他儘速離京。不久,謗言四起,忌者乘機誣陷他濫用公帑,乃朝廷內部傾軋,匿名「妖書」的造作人,紫柏遂蒙冤被捕下獄。

萬曆三十一年(一六〇三)十二月,執政法司定罪論死,紫柏以世法如此,久住何為?即說偈云:「一笑由來別有因,那知大塊不容塵。從茲收拾孃生足,鐵橛花開不待春。」言畢,端坐安然而逝,世壽六十一,法臘四十一。遺骸浮葬於西郊慈慧寺外,後移龕至浙江餘杭徑山寂照庵,萬曆四十四年(一六一六)於開山前文殊臺荼毘立塔。

融會貫通 儒道佛教

紫柏主張佛、道、儒一致,他融和佛教的五戒與儒家的五常,提出:「不殺曰仁,不盜曰義,不婬曰禮,不妄語曰信,不飲酒曰智。」並寫有五首偈頌,對照佛、儒二家五種人倫道德。

紫柏對佛教各宗派思想主張調和態度,「不以宗壓教,不以性廢相,不以賢首廢天台」。同時認為文字經教是禪僧得悟的先決條件,不通文字般若便不能契會實相般若。其〈石門文字禪序〉道:「夫自晉宋齊梁學道者,爭以金屑翳眼。而初祖東來,應病投劑,直指人心,不立文字,後之承虛接響,不識藥忌者,遂一切峻其垣,而築文字於禪之外,由是分疆列界,剖判虛空,學禪者不務精義,學文字者不務了心。夫義不精,則心了而不光大;義精而不了心,則文字終不入神。」可見紫柏深入文字般若與實相般若,並能貫通融會,交相應用。

又紫柏所訂「禮佛儀式」,除發願禮拜十方三世一切諸佛外,還教示禮拜西天東土歷代傳宗判教並翻傳祕密章句諸祖,此亦調和各宗的具體表現。

紫柏一生重興梵剎十五所,除大藏經外,凡古尊宿語錄及著經論文集、世所不聞者,皆蒐出流通,編輯成冊,德清校閱並題為《紫柏尊者全集》三十卷。錢謙益所纂校《紫柏尊者別集》則收有法語、經釋、序、跋、銘、傳、書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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