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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 俄國佛學家徹爾巴斯基

一九三二年,兩巨冊的《佛教邏輯》在列寧格勒出版,震撼了歐洲的學術界,其書序言寫著:「通常大家都認為實證哲學只有在歐洲可以找得到,而且只有亞里斯多德的處理方式是空前絕後的完美,現在這本書卻足以更正大家的偏見。」書中並提及:「長久以來,佛教論理學已成為哲學發展史的頂點,它的發生、成立及沒落,與印度文明的發展是並行的。」此書作者就是俄國的佛學大師徹爾巴斯基,他將印度佛教歷史劃分為小乘佛教、大乘佛教、瑜伽行派三個時期,對於每個時期的教義,他都有精闢的探討公諸大眾。以他為首的「列寧格勒學派」無論在小乘說一切有部,或在大乘中觀哲學、邏輯論理等研究上,均有輝煌的成就,不但獲得國際學界的肯定,也使得佛法妙諦在世界舞臺上綻放光芒。

親炙名師 多聞薰習

徹爾巴斯基(Theodore Stcherbatsky)於一八六六年九月十九日出生於波蘭的克里察,母親是英國人,非常注重兒女的教育,徹爾巴斯基在慈母的誘導下,從小就奠定良好的基礎。在中學時代,他開始學習英、德、法三種語言,由於天資聰穎,很快就能說寫流利,掌握得宜。

一八八四年,徹爾巴斯基考入彼得堡(St. Petersberg今列寧格勒)大學,主修歷史文學。不久他發現自己對語文情有獨鍾,因而開始跟隨米那葉夫教授(Ivan Pavlovich Minayeff, 1840-1890)學習語言學及梵文。在米那葉夫被派赴緬甸期間,勤奮好學的徹爾巴斯基改從奧登堡(Sergei Ol’denburg)教授研習梵文,同時又從日耳曼學者布拉溫教授攻讀盎格魯薩克遜語及古代高地德意志語。在這麼多語文當中,他對於梵文特別喜愛,其原因固然是由於梵文的內容異常豐富,最主要者還是因為啟蒙老師米那葉夫的支持與鼓勵。米那葉夫是帝俄時代印度學的開山祖師,無論在印度文獻學或印度文化史上都有很深的造詣,對研究佛學尤其感到興趣,曾依《翻譯名義大集》著《佛教論》,並刊行巴利原典《波提木迦》及《菩提行經》。他的循循善誘,對於徹爾巴斯基一生影響至鉅。

一八八九年,徹爾巴斯基以極其優異的成績畢業,不久,他被派至維也納留學,從布勒(Bühler)教授專攻印度詩學,兼修印度法典學、印度碑銘學及印度古語等學科,從此對印度精神與思想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

一八九三年返回俄國,起初用非所學,直至一八九九年出席羅馬東洋學者大會後,才又重拾書本。不久,他赴德國波恩,從耶古比(Hermann Jacobi)教授從事哲學原典的研究,為解讀印度哲學打下厚實的基礎。

消文解義 啟發後進

一九〇〇年,徹爾巴斯基返回祖國執教於彼得堡大學,擔任東洋語學系梵文文學講師,當時研究中亞文化的風氣開始蓬勃發展,各種國際學術團體紛紛組織考古探險隊,前往考據查證。帝俄學士院的考古探險隊在奧登堡的指揮下,曾經兩次到中亞探險,結果發現了佛教文化根源地,以及用梵語、藏語書寫的手稿文件,北傳佛教的研究遂如火如荼地展開。徹爾巴斯基從文獻資料中,看到佛法教義蘊涵深廣,大為歎服,因此決定終身致力於佛教哲學的研究。

雖說徹爾巴斯基是文學講師,但是他的教學方式與眾不同,平常不但不講理論,也不講印度史、印度文學史,更不講宗教史、印度哲學史,他純就原典消文解義,並且設法激發學生對佛教哲學的興趣。由於他學養深厚,資料豐富,學生們個個豎耳傾聽,專心研習。也因為如此,他的門下高徒雲集,其中以研究佛教文化和印度哲學而著稱於世者,有羅先堡(Otto Rosenberg)、奧伯爾彌勒(E. Obermiller)等人;以專攻蒙古文化而名聲遠播者,有科學院院士烏拉基彌爾卓夫等人。其他如列寧大學教授愛倫修鐵、弗禮曼、加里耶諾夫等,也都是名震一時的碩傑。

行腳參方 實地學習

由於意識到佛教的梵語文獻大都保存在藏文的譯本之中,所以徹爾巴斯基在教書之餘,也用心研讀西藏語文和西藏文學。為了加速學習,他於一九〇〇年遠赴蒙古,在當地喇嘛的指導下學會藏語,並且充份利用寺院的藏經閣充實佛法。

此外,他還在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以法稱(Dharmakīrti)的論理學教本為基礎,努力鑽研佛教哲學,不但將印度論理學與認識論相提並論,更進一步與歐洲哲學體系比較異同,結果他發現法稱的學說在許多方面與德國大哲學家康德(Immanuel Kant, 1724-1804)的哲學相彷,因此譽法稱為「印度的康德」。對於法稱的成就,他向來推崇備至,曾說:「如果要闡述法稱在印度史上的意義,等於在寫一部印度哲學史。」又說:「我研究著書的目地,在於把陳那、法稱等人的名字傳揚開來,使我們能像對歐洲哲學家的名字那麼熟悉。」

一八九七年,俄羅斯科學院據院士奧登堡的建議,創立「佛教文庫」(Bibliotheca Buddhica),以使佛學能夠國際化,當時,徹爾巴斯基亦參加該文庫的企畫工作,一九〇四年以後,他的著述開始出現在這個叢書裡。一九一〇年,他被選為帝俄學士院東洋文學部通信會員。

徹爾巴斯基始終認為佛教在印度雖然已經沒落,但是必定對於後來的婆羅門教以及印度文化有深遠的影響,所以決定到印度走訪探詢。徹爾巴斯基於一九一〇年時啟程,在孟買、加爾各答及鹿野苑等地住了一年多,除了朝禮聖地以外,更與當地學者研究哲學論典,蒐集各種哲學抄本及照片,果然得到許多寶貴的資料。如此實事求是的精神頗令同儕欽佩,這也正是徹爾巴斯基日後蜚聲國際的重要原因。

返國以後,他又開始有系統地探討世親的《阿毗達磨俱舍論》與耶蘇密陀羅的註疏。參加這項研究工作的,還有比利時的蒲桑(Louis de La Vallée-Poussin)、法國的烈維(Sylvain Lévi)、英國的羅斯(Denison Ross)、日本的荻原雲來及蘇俄的羅先堡等世界知名佛教學者。

著作等身 名揚四海

經過多年的辛勤耕耘,徹爾巴斯基終於被公認為全球頂尖的佛教學者之一。一九一八年奧登堡等人推舉他為科學院院士,可謂實至名歸,從此以後,他的學術路線隨順「佛教文庫」的研究方向發展。一九二八年,他主持列寧格勒大學的「佛教文化研究所」,至一九四二年逝世為止,始終孜孜不倦地闡揚聖諦。

徹爾巴斯基不但是佛學泰斗,而且工文學,擅語言,著述之富,古今鮮有過之,計有《後期佛學上的認識論與論理學》(Erkenntnistheorie und Logik nach der Lehre der späteren Buddhisten)、《佛教中心概念和「法」字的意義》(The Central Conception of Buddhism and the Meaning of the Word "Dharma")、《佛教涅槃觀》(The Conception of Buddhist Nirvana)、《辨中邊論》(Madhy nta-vibhanga, Discourse on Discrimination Between Middle and Extremes)、《西藏語語根的決定要素》、《西藏文法》、《梵文文法》等書,並從梵文譯出蘭田故事小說《十個王子的冒險》(Dasakumaracearita)、和《寓言集》第一部,其中尤以《佛教邏輯》(Buddhist Logic)最為著稱,也是他平生精力所萃。

他的佛學著作多以梵文及藏文原典為基礎,並且均附有詳細的註釋,嘗謂:「對於佛法的理解,與其依靠原文的出版與研究,不如翻譯為現代文字更能表達。」理解原文固非易事,還要融會貫通,闡釋確當,更是難上加難,徹爾巴斯基不畏艱鉅,焚膏繼晷地戮力以赴。這種奉獻自我,為後人著想的精神,令見聞者莫不為之動容。

北哈薩克的伏羅福野是徹爾巴斯基長眠之地,此處寒風凜冽,霜雪漫天,惟松柏長青,氣象恢宏。徹爾巴斯基已告別人間舞台,然其精神永遠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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