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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日本淨土元祖法然上人

日本的淨土信仰最初是在貴族中流傳,此乃起源於飛鳥時代慈覺大師所提倡的「五會念佛」。然淨土教真正流布於士庶,則是緣於平安時代源信的《往生要集》,提出賢愚皆可稱念佛名的思想。平安時代的淨土教是附屬於天台、真言、南都(奈良)等諸宗之中,並未正式立為一個宗派,直到平安朝末期,法然上人倡導本願念佛思想,並一心致力於弘揚淨土法門,主張以「一向專念」必可達「惡重凡夫決定往生報土」的目標,終使念佛法門普遍流傳於日本各階層中。

廣研眾經 智慧第一

法然上人(一一三三~一二一二),生於平安朝末期長承二年,美作國(岡山縣)久米南條稻岡人。俗姓漆間,幼名勢至丸,父名時國,母秦氏。法然父母到了壯年,膝下猶虛,因此沐浴齋戒,前往寺院祈禱,經七日夜念誦佛號不斷。一夜,秦氏夢吞剃刀,因而有孕,時國預言:「你懷的是出家人,將來必為一代宗師!」從此秦氏自然斷食葷腥,心意慈和。

法然具重瞳子,眼黃而光,異於凡俗,誕生時,幡蓋自天而降,鈴聲震天,見者無不歎服。因此,法然自幼聰穎慧悟,至四、五歲,舉止動作均向西方,自稱「勢至」,父母因而為他取名為「勢至丸」。

勢至丸九歲時,家中遭寇賊夜襲,父親為抵禦盜匪而被刺傷,此時勢至丸蹲踞於隱密處,手持小弓箭,一發擊中賊人眉間,盜賊潰逃,人人都佩服勢至丸的膽識,故稱他為「小矢兒」。不久,父親因傷重不幸喪亡,臨終前猶諄諄教誡:「勿尋仇報復,更增輪迴之苦,應思自他平等之利益。」並鼓勵勢至丸出家修道,交待完畢,面向西方,高聲念佛而終。

是年冬,勢至丸入當地菩提寺,追隨叔父觀覺法師受學。觀覺法師見其聰敏異常,遂於勢至丸十三歲時,將他轉送佛學重鎮比叡山源光法師座下。源光授以《四教儀》,數度問難,勢至丸皆應答如流,源光不禁讚歎:「此駿驥也,豈朽索所能羈哉!」於是再將他交付天台宗功德院皇圓阿闍梨,皇圓一見到他,便歡喜地說:「我昨晚夢見滿月入室,莫非是個吉兆!」因此為勢至丸剃度授具足戒,是年勢至丸十五歲。

經三年事師,精勤修道,專習天台教法,皇圓視其為天台宗的棟樑。十八歲,勢至丸出外雲遊,拜謁隱棲西塔黑谷的慈眼房叡空,稟受密乘及菩薩大戒。叡空和尚見勢至丸道心堅猛,「法爾自然」而發,便以「法然」為房號;又取最初之師比叡山源光的「源」字,與自己名號的「空」字,而名之為「源空」,加之遁世於黑谷的機緣,便號之「黑谷源空上人」,稱為「法然房源空」,從此即傳承大法,嗣其正統。

法然遍閱大藏經及各宗疏章,更廣讀中、日兩國高僧傳記。然而為了探究奧義,二十四歲再度參學,歷訪京都、南都(奈良),謁見學者名儒,例如:隨興福寺藏俊僧正習唯識,就東大寺景雅僧都受華嚴,與東南院寬雅大德學三論,拜見中川實範律師授祕密灌頂及密疏。不久,歸返黑谷,入報恩藏,繼續讀經修道,期得解脫。

法然閱讀大藏經五遍,旁及諸子百家之書,精通內外典,獨步當代,他的慧解強記為他贏得「智慧第一法然房」的美稱。

了悟彌陀 弘揚淨土

法然遍閱各宗經論,卻一直不能得出離之要旨。法然四十三歲,讀源信僧都的《往生要集》,習得佛立三昧法門,迨閱得善導大師著《觀無量壽經疏》之「一心專念彌陀名號」文句時,忽悟彌陀心要,大開心眼,脫口說出:「罪重亂想凡夫,以彌陀本願力為強緣,決定可得往生報土。」法然恍如闇夜得燈,從此捨卻多年來所修之餘行,專意念佛。

一次,在夢中見一尊金色人告訴他:「我是唐善導,汝能弘通專修念佛,故來證明。爾來弘法無塞,遍至四遠。」更增其信心。

法然不惟用心於義解,在修行上亦多有體證。曾於靈山寺三七日中念佛不斷,雖無燈,卻有大光明,第五夜時,法然正致心於行道念佛時,眾人見其恍若大勢至菩薩。此後,法然即得「彌陀如來之化身」、「勢至菩薩之垂跡」等尊號。

不久,法然離開西塔黑谷,移住東山吉水(大谷),一方面闡揚淨土法門,並創建淨土宗,倡導專修念佛;另一方面向各階層人士廣傳圓頓菩薩大戒,使緇素靡然向風。一時念佛者激增,上自朝廷、公卿,下至武士、庶民,悉皆歸依,道俗稱名念佛之聲不絕。爾後,白河、高倉、後鳥羽三位天皇,及上西、宜秋、修明三位皇后,先後從法然受戒。高倉天皇還特地詔他入宮講授淨土宗要旨。東大寺、興福寺的諸宗碩德亦景仰其風範,可謂德風廣被。

文治二年(一一八六)秋,叡山大僧都顯真迎請法然到大原勝林院,舉行聖道門、淨土門與自力、他力的辯論。會中,法然強調法門不分勝劣,但以應眾生的根機為要,聞者莫不感服,史稱「大原談義」或「大原問答」。此後,顯真即在院內建「一向稱名」道場,修行不斷念佛法門。當時追隨法然行持專修念佛的諸宗高僧,計有慈圓、良快、明禪、靜遍、貞慶、靜嚴、明遍、證真、公胤等,皆為緇林之翹楚。

選擇本願 開宗要典

法然的著述中,以《選擇本願念佛集》為代表,略稱《選擇集》,全一卷。此書是法然於建久九年(一一九八)受關白九條兼實的懇請,為加強往生淨土的信念而撰寫。本書共分十六章,闡明往生須以念佛為本,稱專修念佛者為「淨土門」,其他的教法為「聖道門」。念佛是正行,念佛以外的一切行法,例如理觀、誦經、持咒、守戒、建寺、造佛像等,皆為雜行。其「選擇」一詞,即是取捨之義,法然以仗彌陀深厚的願力必得往生思想,故選擇念佛一行,並以在家庶民,尤以貧賤、愚痴、少聞、破戒者,作為拔濟的對象。又該書末段記述「偏依善導一師」的感懷,可知本宗的教義是源自中國善導大師的稱名念佛理論,是以本願的自力為始,藉彌陀的他力為依歸,因此被稱為「中國善導派」。本書後來成為日本淨土宗的根本要典,鎮西派良忠撰有《選擇傳弘決疑鈔》五卷,為其注釋書。今本書的手稿珍藏於京都市廬山寺,卷首的二十一字,為法然之親筆。

遭受彈壓 彌陀來迎

隨著教法的風偃,逐漸引起反對者的嫉妒不滿,其中反對聲浪最高者為比叡山。元久一年(一二〇四),比叡山僧眾向座主真性投訴,希望禁止法然的念佛法門,而法然則草擬〈七條起請文〉送往比叡山延曆寺作為抗駁。翌年,南都(奈良)福興寺的徒眾向朝廷檢舉法然念佛義中的九條過失,以期能禁止念佛行法。

此時,法然的弟子安樂、住蓮等人在鹿谷創設「別時念佛會」,適巧後鳥羽上皇的宮女松蟲、鈴蟲私自到此念佛會出家,致上皇大怒,遂於承元元年(一二〇七)二月,判處安樂、住蓮死刑,並將高齡七十五的法然改名藤井元彥,與弟子行空、幸西、親鸞等人放逐於讚岐(香川縣),同時下令禁止念佛。

但法然卻以為這是到邊地傳教的好機會,在讚岐住了十個月後,即得到赦免,但不許入京,只准入住攝津(大阪一帶)的勝尾寺。在此期間,法然與常隨弟子親鸞等七人,隨緣教化,化導民間,法然曾說:「不因播遷,豈利於海濱耶?是亦弘化之幸也。」五年後,建曆元年(一二一一)獲赦,即掛錫於東山大谷。

翌年正月,法然染疾,應弟子源智之請,授以〈一枚起請文〉一篇,此為法然示寂前最後記述淨土往生的要義,故成為遺誡,也是日本淨土宗早晚必誦之文,又稱〈一枚消息〉、〈一枚誓文〉。二十五日正午,法然披上法衣,面向西方,安詳遷化,世壽八十,僧臘六十六,葬於大谷墓所,示寂前,紫雲降垂,遠近緇素見聞者無不歎異。法然示寂後,陸續由各朝君主諡號「光照大士」、「圓光大師」、「東漸大師」、「慧成大師」、「弘覺大師」、「慈教大師」及「明照大師」等,可謂備極尊榮。

安貞元年(一二二七),法然墓堂遭到破壞,弟子隆寬、空阿彌陀佛、幸西等人被判流罪,《選擇集》的版木也被延曆寺僧徒燒毀,並且禁止專修念佛,史稱「嘉祿法難」。爾後信空將其遺骨移至嵯峨二尊院,奉安於鴈塔,此地後來即成為法然的信仰中心,法然親筆之著述、法語、信札,亦因法難,皆蕩然無存。在法然示寂後一世紀,大谷墓堂改建為京都東山知恩院,成為淨土宗總本山。

法然的撰述,主要有《無量壽經釋》、《觀無量壽經釋》、《阿彌陀經釋》、《阿彌陀經懺法》、《往生要集料簡》、《淨土初學抄》、《選擇本願念佛集》、《淨土五祖傳》等。法然一生專弘淨土,提倡本願念佛,流風由京都一直綿延至北陸、東海、九州等地,門下弟子幸西、隆寬、證空、聖光、長西,於法然示寂後繼其法席,成為專修念佛的指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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