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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頭陀第一大迦葉尊者

佛陀十大弟子中,大迦葉尊者居上首。靈山會上,梵天王持金色波羅花獻佛請法,佛陀拈花示眾,與會百萬人天均不明所以,唯有大迦葉心領神會,破顏微笑,佛陀遂開口道:「我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已咐囑摩訶迦葉。」禪宗以心印心的公案,由此流傳兩千五百年,尊奉大迦葉為「西天第一代祖師」。

大迦葉一生樹立後世修行的典範,堅守頭陀苦行,即使是佛陀體恤其年邁,令其停止刻苦的修持,依然不忘肩負教導後學的重任。佛陀滅度後,尊者統理大眾,主持聖典結集,鞏固僧團。在付法阿難後,大迦葉尊者猶禪定雞足山,承擔將釋迦牟尼佛衣缽傳予彌勒菩薩的使命。

金童玉女 同修梵行

大迦葉尊者生於摩竭陀國王舍城近郊,為大富婆羅門晚年獨子。由於身具三十相好,紫磨金色光明晃曜,取名為大迦葉(摩訶迦葉),意為「飲光」。

大迦葉性喜恬靜,不樂嬉戲,自幼即憧憬修道生活,雖出身富貴之家,卻不為塵世俗物所羈。由於相師預言大迦葉將出家證聖道,婆羅門夫婦一則不捨嬌兒修行,二則擔憂家業後繼無人,因此在迦葉成長過程中,不僅錦衣玉食,豐厚無慮,並且在迦葉成年時,又試圖以嬌妻美眷力挽愛子修道的決心。然而,絢爛似錦的生涯,原亦不過虛夢一場,年輕的大迦葉向道心志篤切,屢次婉謝父母的美意,但卻始終無法改變父母迫切安排愛子親事的心意。

不堪煩擾的大迦葉,為了推搪婚事以絕後慮,特地尋找巧手工匠,鑄造一尊純金女神像交給父母,言明若非貌美賢德如此金像女子不娶。婆羅門夫婦於是出動家中數十僕役四處尋訪,終於尋獲一位端莊高貴的婆羅門女跋陀羅迦卑梨耶。眼見父母為自己的終身大事奔波忙碌,大迦葉不忍拂逆,只有無奈地與跋陀羅迦卑梨耶成親。

由於大迦葉累世修行所成就的願力,新婚妻子跋陀羅迦卑梨耶竟亦深切嚮往修行,於是二人相約,共度清淨無欲的居家修行生活,不論父母如何阻撓,兩人修道的願望卻是不改於心。十二年後,雙親先後辭世,大迦葉夫妻二人體悟世間無常,眾生流轉於生死輪迴,造業不止,於是決定出家修行。正當大迦葉遣散奴僕,離家訪師那天,正是佛陀成道的日子。

尋師證果 佛分半座

大迦葉多方訪師求道,足跡遍布各個大小教團,然而由於各家教法都不能解決人生根本問題,大迦葉只好不斷地尋覓。兩年後,大迦葉來到鴦伽國,由於一路勞頓,身心疲憊不堪,此時,有人告訴大迦葉,當今的大覺者釋迦牟尼佛,正帶領千餘位弟子在竹林精舍結夏安居。大迦葉聽後,渾然忘卻身體的疲憊,滿心歡喜地走向多子塔,遙見佛陀三十二相、八十種好,毫光徹照四野,不覺身心悸動,匍匐頂禮。佛陀環顧大眾說:「除了人間大徹大悟的覺者,無人堪受迦葉這樣的禮拜。」於是為大迦葉開演四聖諦、十二因緣法,大迦葉當即證得須陀洹果。再經過七日七夜的努力觀照,至第八日斷盡無明,得證三明六通的阿羅漢果位。

證果後的大迦葉尊者,樂修頭陀苦行,著糞掃衣,居塚間,止樹下,行不倒單,日夜思惟法義,沈浸於禪法之樂。長久以後,大迦葉莊嚴的外相漸為鬚髮所覆蓋,只能隱約從深邃沈穩的眼神中一窺智者光芒。

一日,大迦葉尊者從塚間重返祇園向佛陀請法。當衣衫襤褸,狀似乞丐的尊者緩步走近時,許多比丘臉上浮現輕慢嫌惡之色。對於大眾的心念,佛陀了然於心,因此騰出半邊座位,招呼大迦葉坐下。對於佛陀的禮遇,大迦葉不敢率爾從命,在座比丘更是詫異萬分。這時,佛陀就向大眾敘說大迦葉廣大無邊的威德,並且說他有如佛陀修道相等的歷程,今生若不遇佛陀,他也可以覺悟,證得獨覺羅漢。聽了佛陀的讚歎,比丘們才豁然知曉,大迦葉雖然不修邊幅,但功德巍巍,非常人所能及,恭敬之心油然生起。

度化貧婦 微因碩果

僧團中,尊者托缽「捨富擇貧」的行為,已成為他的修持特徵,此與須菩提的「捨貧擇富」恰成對比。

一日,大迦葉來到王舍城邊陋巷,見到一位貧病交迫,孤苦伶仃的老婆婆,衣不蔽體,食不裹腹,蜷曲在糞屎惡臭的洞穴中。大迦葉明白,老婆婆緣於累世不知培福,以致有今日貧困果報,而不久無常到來,老婆婆恐難脫三塗之苦。大迦葉一念悲心,屈身向老婆婆托缽。雖然困窘的老婆婆只有一碗酸臭米汁可以供養,然而大迦葉卻說道:「你認為自己貧窮,其實很富有,因為你具有布施喜捨的心。一個人知道慚愧懺悔,就如同穿著無上法衣,身心清淨,恭敬虔誠,更能使你的人格尊貴莊嚴。」緣此一念虔誠布施供養米汁的功德,老婆婆不久命終,得以往生忉利天上。

肩負教責 引領後進

大迦葉尊者專持頭陀苦行,經年累月自修於荒郊野外,加上個性內歛剛毅,鮮少在僧團中說法。因此,佛陀屢次對大迦葉說:「你應當為比丘們說法、教誡,這是身為長老師兄的責任!」然而大迦葉卻以比丘對於善法缺乏信敬之心,己身難以勝任教導相辭。

佛陀明了部份比丘難以受教的根器,卻仍諄諄教導大迦葉觀機逗教的重要:「要在阿蘭若比丘處所,讚歎阿蘭若法門;於乞食比丘處所,讚揚乞食功德;於糞掃衣比丘處所,讚揚糞掃衣功德。凡是見到這些比丘,都應主動接近並慰勞他們,以鼓勵的方式令其對佛法生起信心,自然能收到教導的效果。」對於佛陀的教導,大迦葉虛心接受。在追隨佛陀的腳步下,大迦葉逐漸打破自己的執著,融和於僧團中,造福年少後學的比丘們。

結集法藏 入定雞足

大迦葉駐錫耆闍崛山教化,一日在禪定中見到佛陀示現涅槃,身放光明,大地震動,草木為之變色,於是立即率領弟子返回拘尸那城。

當阿難一見到大迦葉,不禁悲從中來,泣訴佛陀金棺幾經舉火都無法引燃。於是大迦葉繞棺三匝,稽首頂禮。驀地,佛陀的腳從金棺中伸出,大迦葉接足作禮,哀戚地說道:「慈悲的佛陀!請您放心,我們會遵照您的步伐,依教奉行。」說完,佛足自入金棺,佛陀以三昧真火自行荼毗。

佛陀涅槃後,大迦葉為恐僧團未能制度化,正法難以久住,認為應將佛陀所說的法結集起來,以延續法脈,即時囑咐阿闍世王備辦供具,防範結集期間因乞食而遭外力破壞,並號召五百名大比丘僧勿急於入滅,以結集法藏為首要之務,上報佛恩。

五百名大比丘僧中,唯有阿難尚未證得阿羅漢果,於是大迦葉當眾呵責他身犯六突吉羅罪,應當在大眾中懺悔。如此苛責恰似一帖猛藥,使阿難立即收攝心神,入於定中,當夜即證得阿羅漢果。於是五百名阿羅漢聚集在畢缽羅延石窟,由阿難誦出經藏,優波離誦出律藏,完成第一次聖典的結集。

佛陀滅度後,大迦葉重整教團,住持佛法歷時二十年,始將統理僧團的重責交付阿難。之後,持佛衣缽,遍禮佛塔,走向雞足山結跏趺坐,立下三個誓願:一願此身及所持衣缽不壞,直至彌勒佛下生;二願入定後,三峰合而為一;三願阿難及阿闍世王到來,山峰自動開啟。言畢,大地六種震動,諸天散曼陀羅花供養。大迦葉尊者於此入定,等候龍華三會,彌勒成佛來訪,付托釋尊衣缽,而後入滅。

紹隆佛種 萬德留芳

大迦葉尊者出身尊貴,卻對頭陀苦行甘之如飴,無論任何人的勸說,都無法撼動他堅修苦行的決心。由於這樣的韌性與耐力,因此佛陀選擇他與多聞第一的阿難作為傳承大法的後繼者。佛陀曾讚歎道:「我在天上、人間,都難以找到像迦葉、阿難一般能守持真理的人。過去諸佛弟子中行頭陀行的比丘,當法存則存,法歿則歿,然而今日迦葉發願留駐世間,等待彌勒佛出世,傳承衣缽後才進入涅槃,自願擔負佛與佛之間的薪傳,所以摩訶迦葉超越了過去諸佛的上座弟子!」

大迦葉以一位上座長老身分,能於佛陀入滅之際,體會正法傳續的重要性,捨棄小乘自利的心態,毅然決然肩負起鞏固僧團的使命,重整瀕臨崩離的教團,實踐了大乘利他的菩薩精神。大迦葉以偉大的心願,將渺小的個人付諸永恆的承諾,於滾滾紅塵中,用自己的生命為眾生搭建一座通向諸佛淨土的長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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