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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普濟庶民元曉大師

元曉大師在韓國是位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他對韓國的佛教有著深遠的影響,且其一生種種的奇聞異事,更為人所津津樂道。

他畢生致力將王室貴族佛教轉為生活化、大眾化,而普及於民間。他不但是一位宗教實踐家,更是會通經、律、論三藏,學術造詣深厚的思想家,計有百餘部,共二百四十餘卷的著作留傳於世。

異象出生 悟道塚墳

元曉大師(六一七~六八六),俗姓薛,名誓幢,又名新幢。祖父仍皮公,父親談捺乃末。於新羅國二十六代,真平王三十九年,即隋煬帝大業十三年,出生於押梁郡佛地村(今慶山郡慈仁縣)。

傳說薛母因夢流星落懷而孕,懷胎十月後的某日,經過谷栗樹下,忽覺胎兒即將出生,倉惶間無法回家,以夫婿的衣衫懸掛樹林間,作為臨時產房,天空同時出現五色雲彩覆蓋其間,元曉大師就在這樹下誕生了,這樹也因此而被稱為「娑羅樹」。

元曉自幼稟異聰穎,二十九歲於新羅皇龍寺出家,隨師受業,四方參學,精研教義,博通三藏。因其文辭縱橫,辯難風發,被號稱為「萬人之敵」。三十四歲,元曉聽說中國大唐玄奘唯識教派興隆,於是邀約同學義湘一同入唐求法。不料,途經陸路至高句麗(遼東地區)時,竟被誤認是新羅國派來的間諜,在囚禁數十日後,終於無罪獲釋,東行計畫因此作罷。

十年後,元曉已四十五歲,新羅文武王元年,即唐高宗龍朔元年(西元六六一),再次邀約義湘改採海路入唐。二人到了海門唐州邊界,尋了船,預備渡海時,竟然遇上一陣風雨,加上天色已昏暗,不利前行,便借宿於路旁土龕。翌日清晨,環顧四周,只見古墳骸骨四散,但由於雨勢未歇,道路泥濘難行,只好再宿一晚。到了半夜,就覺得有鬼作怪,輾轉難眠。元曉大師因而有所感悟:「前晚以為是土龕,因此安心,不見有怪。今夜知道是寄居鬼鄉,所以心生鬼業。可知心生故種種法生,心滅則龕墳不二。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別無心外之法可求!」因而決定攜囊返國,不再前行。

行徑不羈 德行莫測

開悟後的元曉,言行羈狂,浪跡塵俗。有時隨興入於酒肆,有時於祠中撫琴;或講經論道,或參禪念佛。偶而留宿閭閻,或隨性寄於山水,任運隨機,優游自在。

元曉一生異行,頗受非議。當時,新羅王曾設百座《仁王經》大會,遍請有德僧人,元曉亦在推舉之列,卻因其他大德嫌惡而遭排斥。不久,王妃罹患癰腫,群醫束手,國王聽從巫師的話,遣使到國外求醫。渡海到唐途中,使者遇見一位老翁,邀請他進入龍宮。龍王(名鈐海)告訴使者:「王妃是青帝的第三女兒,今龍宮有《金剛三昧經》,欲借王妃之病為緣,使此經在新羅國流布。」於是龍王交代使者將經本帶回,交由大安聖者詮釋,並請元曉大師造疏宣說,王后即可不藥而癒。

使者如實稟報,國王大喜,立即召請大安入宮,並命元曉造疏,於黃龍寺開講。王醫道俗一時雲集,稱揚之聲四起。元曉唱言:「昔日採百椽時,雖不預會;今朝橫一棟處,唯我獨能。」在座大德聞言自愧,深悔當時失察。

後來這部疏傳入中國,即是著名的《金剛三昧論》。

元曉尚有另一異行聞名遐邇:一次駐錫於慶南梁山郡長安面佛光山的「擲板庵」,藥石時間,他以天眼見到中國有一古剎,即將傾塌,連忙放下碗筷,拿起盤子便朝中國古剎方向擲去。當時在古剎中用餐的大眾,聽見空中傳來陣陣怪聲,紛紛走出查看,只見一奇異之物在庭院中旋轉不停。說時遲,那時快,轟然一聲巨響,大地震動,寺院在剎那間化為斷垣殘壁。險遭不測的大眾,受驚之餘,往前探看,只見一陶製盤碟,上面寫著「海東元曉擲盤救大眾」。眾人嘖嘖稱奇,一起朝東禮謝。至今,梁山通度寺屬於比丘尼道場的千聖山內院寺,仍有文獻記載此一異行。

廣弘佛法 深入民心

朝鮮半島的文化背景特殊,佛教自始即與國家王權相結合,各宗各派的發展並未進入庶民階層。當時有一位富於德望的老翁,曾對圓珍法師說:「佛法是王法之治具,佛法若衰,則王法衰。」

另在真平王時代,圓光法師為貴王、帚項二賢士說五戒:一、事君以忠;二、事親以孝;三、交友有信;四、臨戰不退;五、殺生有擇。

這些戒法,可說是貴族佛教的倫理規範,一般大眾並未接觸。然而可貴的是,當時有一批僧人甘冒被指責為墮落、破戒的罪名,仍孜孜矻矻,努力地將佛法廣布於民間,打破新羅佛教的貴族意識,元曉大師就是其中的特出者。

元曉悟機超妙,當時,太宗為培育優秀人才,遂敕令元曉住於公主的瑤石宮。其後,公主生了一子,名叫薛聰,天資穎悟,敏睿異常,博通經史,是新羅十大賢人之一。他能以地方語音通曉華夷各地民風,並能訓解六經文學。海東明經者,至今傳受不絕,薛聰實功不可沒。

薛聰出生後,元曉改換俗服,以俗家生活從事各種佛教活動,自號小性居士,於舞伶技者處,取大瓢瓜作道具,唱著《華嚴經》中「一切無礙人,一道出生死」的無礙歌,吟詠諷誦。就這麼又歌又舞,走遍千家萬戶、大小村落,使得「桑樞瓮牖玃猴之輩,皆識佛陀之號,咸作南無之稱」。元曉躬親教化下層庶民,影響深廣,可見一斑。

由於元曉等人的努力,使朝鮮佛教從此得以人間化、大眾化,而元曉教導念佛的法門,更是影響至今。

元曉出生在佛地村,出家後捐獻家宅作為寺院,名「初開寺」。「元曉」原是方言——「佛日初輝」之意,這層因緣似乎也巧合地說明他將佛法普濟庶民的悲願,是其來有自的。

博通經藏 和諍貫通

元曉大師教化的作風,突破了新羅當時的宗教形態,他深入經藏,研究教理,興起新的學風,對《華嚴經》有著截然不同的觀點,他說:「釋尊說法豈有優劣哉?《華嚴》與他經雖有總別差異,並無勝劣之分。」這是他與義湘觀點最大不同的地方。

其一生著述百餘部,二百四十餘卷,無論質、量,均受後人所推崇。作品內容含括大、小二乘:華嚴、般若、唯識、法華,乃至淨土、戒律等,無所不包,貫通了經、律、論三藏。

元曉的思想重心在於「和會」與「和諍」——會通諸宗風,和諍諸宗門,把全部佛教「和會歸一」。他不偏某一宗、某一派,或受一經一論的拘束。如此總攝一佛乘的思想,於其著述中可以明白得見。如《涅槃經宗要》裡說:「統眾典之部分,歸萬流之一味,開佛意之至公,和百家之異諍。」

《法華經宗要》說:「三世諸佛初成佛時,直至涅槃,為成就一切法門,達一切智地,一言一句皆為一佛乘。」

又《金剛三昧經論》中提到:「如來所說一切教法,無不令人入一味覺故,皆從如來一味之說,無不終歸一心之源,故言一念即是一乘。」

如此宏闊、融和的思想是當時所未曾見的。

新羅神文王六年(六八六),元曉大師於芬皇寺著作《華嚴經疏》至四十回〈回向品〉絕筆。是年三月三十日,在慶州南山的穴寺圓寂,世壽七十。薛聰將其遺骸和土塑像,安奉於芬皇寺中,以表追慕之意。據說當薛聰立在塑像旁禮敬時,塑像忽然回頭,此像至今還留存著。

元曉大師窮畢生精力將佛法平民化,加上不斷努力研究與整理著述,開創了韓國佛教界與學術界的新紀元。高麗肅宗六年(一一〇一),追諡為「和諍國師」,並建立「和諍國師塔碑」以茲紀念。

千年以來,元曉大師在韓國受歡迎的程度,有如「觀世音菩薩」一般地普遍,時至今日,韓國學者專家撰著專論研究元曉思想者有之,歌頌追慕者有之,原因無他,只因元曉大師以一生歲月奉獻佛教,關懷全民,有以致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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