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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 智勇雙全提婆菩薩

迦那提婆,生於西元三世紀,為南印度獅子國婆羅門種姓。迦那提婆因仰慕龍樹德風而皈投門下,成為大乘中觀的傳承者。

提婆夙以智慧機辯著稱,曾遍遊印度各地,摧破諸方邪魔外道,所攝受度化的群眾有百萬人之多。後因辯才過銳,招致外道嫉殺,為教殉難,生前留有一偈:「諸法本空,無我我所,無有能害,亦無受者。」提婆傳承龍樹的空觀哲學,加以發揚衍變,推展出更臻完備的中道理論,使印度大乘思想花繁葉茂,也為後來三論宗奠下穩固的基礎。

勇破愚信 刨眼供天

提婆膽識過人,勇於破除迷信的精神,非常人所能望其項背。

當時國內一座神廟中,奉祀一尊數十米高,黃金打造的大自在天神,據聞有求必應,唯殿門從不開啟,善男信女只能在殿外膜拜。一日,提婆欲入內禮拜,廟祝將他阻擋在外,正色告誡提婆,天神崇高尊貴,百姓莫不敬畏,即使面詣天神,也將為天神威赫的外相所震懾。

但年少的提婆毫無懼色,堅持入內瞻仰,當他推開那塵封已久的神祕大門,仰望著橫眉豎目的天神像,不以為然地大喝:「天神受四方供奉,應該以威德智慧感人,豈可怒目嚇人!」於是登梯鑿天神像左眼,並且大開殿門讓蜂湧的群眾入殿禮拜。

當晚,提婆依禮備妥精緻供品,天神亦現形受供,慨歎道:「尋常人只見到我的外相,因畏懼而供奉我,以物質祭祀我,唯有你能深入我的內心,以真心來禮敬,用智慧來供養。」並向提婆表示,眼前的供養儘管極盡珍奇,卻獨缺所需的一隻左眼。

提婆當下毫不猶豫地挖下左眼呈給天神,天神大為感動,讚歎道:「這才是真正的布施啊!」緣此,提婆又被稱作「迦那提婆」(意為單眼提婆)。

名師高徒 伯樂識駒

此時,遠在憍薩羅國吉祥山的龍樹已屆暮年,德風遠播。提婆仰慕龍樹威名,特從獅子國(錫蘭)前來,預備與龍樹展開一場論辯。

龍樹久聞提婆智慧辯才,命侍者端一缽水相迎,提婆見狀,默不作聲,掏出一枚針擲入水中。龍樹當下印可提婆。

龍樹以缽水象徵自身佛性具足,滿而不溢,提婆則以針說明法爾如是,一探到底。龍樹如伯樂識於良駒,提婆則折服於龍樹的智慧浩瀚,深不可測,當下禮龍樹為師,潛心鑽研大乘教說,成為著名的論師,是龍樹眾多弟子中最傑出的一位。

為宣大法 智化國王

當時中印度摩竭陀國正值外道橫行,龍樹本欲自行前去化導,提婆不忍師父奔波勞苦,遂自請前往降伏外道。師徒二人一陣模擬對論之後,提婆帶著龍樹的嘉許與祝福,踏上論戰之途。所到之處無不望風披靡,上至國王,下及百姓,均受到佛法的感召。

到了南印度,提婆聽說國王信奉邪教,邪道之風瀰漫,國內舉目不見出家沙門,佛教寺院十年不聞犍椎之聲。提婆以為弘揚佛法應從化導統治者著手,使其上行下效,於是應募為該國將軍,竟使部隊威不嚴而令行,功勳赫赫。國王知悉後召見,問他為何許人,提婆表示他乃一切智者,可以回答國王所提任何問題。國王幾番問難,提婆均對答如流,一時之間,國王不知如何接口,隨意問問天宮的情況。「天帝正與阿修羅戰爭。」提婆的回答令國王啼笑皆非。然而不久,天空居然落下干戈矛戟,過些時候又掉落耳鼻手足。國王大駭,不敢再有任何問難或懷疑,當下自願皈依三寶,成為虔誠的佛教徒,在場一萬多名婆羅門均受感化,皈佛受戒。

提婆為了接引更多人,趁此機會宣說三個論點:其一,一切聖賢中,佛陀為第一;其二,一切諸法中,佛法為第一;其三,一切救世者中,僧伽為第一。提婆並且言明一旦論點被人駁倒,當捨此愚痴之首,自盡謝罪;反之,對方應剃髮披衲,成為佛弟子。

不久,參與者四方湧至,然而經過論辯,都一一成為佛弟子,短短三個月內,度化百餘萬人。不久之後,提婆又積極著述,造《百論》及《四百論》以破除邪見,對於匡扶正法,續傳法脈,有不朽之功。國王感念其德業,特地為他建造一座犍椎塔,作為提婆教化的永久紀念。

以智度眾 為法捐軀

提婆在各地以雷霆萬鈞之勢伏魔破邪,卻因盛名之累,最終為教殉難。

一名外道因其師論辯敗北,心甘情願成為沙門釋子,由此而羞怒成仇,伺機報復。一日,提婆正在禪坐經行,外道來到提婆身邊,手中緊握尖刀,憤恨地表示:「你以慧劍折服我師,我以利刃戳破汝腹。」隨即舉刀刺中提婆,受創而奄奄一息的提婆,憐憫他的無知愚痴,仍不忘為他解說苦空無我、身為苦本的真義,並且為杜絕冤冤相報輪迴之苦,指點外道一條逃生之路。

提婆以身示教,對愚痴的眾生不惜以生命感化,百萬信眾聽聞提婆遇害,無不捶胸頓足,哀號慟哭。提婆雖然殉教,然而他的智慧之光卻照耀千古,兩千年來愈發明亮。

一切法空 離假歸真

提婆傳承龍樹中觀學說,闡揚中觀大乘法義,在破斥方法上,提婆不同於龍樹,而採用「破有」、「破無」、「破亦有亦無」之法;在破斥對象上,由於當時部派眾說紛紜,外道轉熾,故提婆提出「一切法空」,重在破外道邪見及對於一切法的愛執,與龍樹專破小乘,同中有異;在傳承「空」的哲理上,提婆不僅能把握龍樹的精神,並且發展一套深入而完備的思想,進一步影響到後來中國的禪宗。

提婆菩薩從一位外道婆羅門轉而成為鼎力護持佛法的金剛力士,以其睿智及護持真理的勇氣四處弘化,雖遇種種障難,都不能減損他對佛法奉獻的熱忱,乃至以殉道精神喚醒世人捨棄邪見,認識真理。他的風範確實體證了難行能行,難忍能忍的菩薩精神。兩千年後的今天,似乎猶能見到提婆手持慧劍,大無畏地斬斷現代眾生的愚痴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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