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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柳子厚傳

柳子厚,名宗元,河東人。早歲登進士第,舉博學宏詞科,授校書郎,調藍田尉。貞元末,官監察御史。順宗即位,王叔文、韋執誼用事,引入禁中議政,轉禮部員外郎。俄而,王、韋敗,子厚貶邵州刺史。未至,貶永州司馬。

子厚自幼信佛,求其道,積三十餘年,韓退之嘗遺書規之。子厚答曰:「浮屠之教,與《易》、《論語》合,雖聖人復生,不可得而斥也。」既南遷,與諸禪人遊處,一時南方諸大德碑銘之文,多出其手。其為言,尊尚戒律,翼贊經論,以豁達狂禪為戒。嘗著文曰〈東海若〉,闡淨土法門。其辭曰:

東海若陸遊,登孟諸之阿,得二瓠焉。刳而振其犀以嬉,取海水,雜糞壤蟯蚘而實之,臭不可當也。窒以密石,舉而投之海。逾時焉而過之,曰:「是故棄糞耶?」

其一徹聲而呼曰:「我大海也!」

東海若呀然笑曰:「怪矣!今夫大海,其東無東,其西無西,其北無北,其南無南,旦則浴日而出之,夜則韜列星,涵太陰,揚陰火珠寶之光以為明,其塵霾不處也,必汨之西澨。故其大也,深也,潔也,光明也,無我若者。今汝海之棄滴也,而與糞壤同體,臭朽之與曹,蟯蚘之與居,其狹咫也。又冥暗若是,而同之海,不亦羞而可憐也哉!子欲之乎?吾將為汝抉石破瓠,盪群穢於大荒之島,而同子於向之所陳者可乎?」

糞水泊然不悅曰:「我固同矣,吾又何求於若?吾之性也,亦若是而已矣。穢者自穢,不足以害吾潔;狹者自狹,不足以害吾廣;幽者自幽,不足以害吾明。而穢亦海也,狹幽亦海也。突然而往,于然而來,孰非海者?子去矣,無亂我。」

其一聞若之言,號而祈曰:「吾毒是久矣!吾以為是固然而不可易也。今子告我以海之大,又目我以故海之棄糞也,吾愈急焉。涌吾沫,不足以發其窒;旋吾波,不足以穴瓠之腹也。就能之,窮歲月耳,願若幸而哀我哉!」

東海若乃抉石破瓠,投之孟諸之陸,盪其穢於大荒之島,而水復於海,盡得向之所陳者焉。而向之一者,終與臭腐處而不變也。

今有為佛者二人,同出於毗盧遮那之海,而汨於五濁之糞,而幽於三有之瓠,而窒於無明之石,雜於十二類之蟯蚘。人有問焉,其一人曰:「我佛也,毗盧遮那、五濁、三有、無明、十二類,皆空也。一切無善無惡,無因無果,無修無證,無佛無眾生,皆無焉,吾何求也?」

問者曰:「子之所言,性也,有事焉。夫性與事,一而二,二而一者也。若守而一定,則大患者至矣。」

其人曰:「子去矣,無亂我。」

其一人曰:「嘻!吾毒之久矣!吾盡吾力而不足以去無明,窮吾智而不足以超三有,離五濁,而異夫十二類也。就能之,其大小劫之多,不可知也,若之何?」

問者乃為陳西方之事,使修念佛三昧,一空有之說。於是聖人憐之,接而致之極樂之境,而得以去群惡,集萬行,居聖者之地,同佛知見矣。向之一人者,終與十二類同而不變也。夫二人之相違也,不若二瓠之水哉。今不知去一而取一,甚矣其愚也!

元和十年,遷柳州刺史。柳故夷,子厚導以禮義,恤其孤獨,經其生產,嫁娶葬埋,各有條法,三年教化大行,柳民懷之。及卒,柳民為立廟羅池,事具韓退之羅池廟碑。(見《居士傳》、《舊唐書》、《新唐書》、《柳州文集》、《佛門人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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