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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78 佛教的護法信徒

佛教要發展,要興隆,除了僧眾的熱心弘揚之外,信眾的護持也是不可缺少的因緣。由於護法信徒的長久護持,才能使佛法源遠流長。因此,凡我佛教弟子當有「佛教靠我」的信念,護持正法,俾使法水常流,人心淨化。

護法的內涵包羅萬象,舉凡參加講經法會或度人前去聞法,是「擁護」;對毀謗三寶者挺身辯護,是「保護」;支持正在受教育的僧青年,是「愛護」。總之,凡是對佛法的傳揚有正面的推動與助益,為佛教貢獻心力、財力、人力者,都是護法。

護法原不分在家、出家,然而在家信眾一方面要履行世俗的責任,一方面要投入護法事業中,誠屬難得,因此護法信眾可以說是佛教的功德主。

護法的意義

護法,就是保護、維持正法。護持佛法的方式很多,諸如建佛寺、塑佛像、印經典、弘佛法、護教難、施財物、當義工等,只要對住持三寶、弘揚佛法有助益的事,都是護法的表現。佛陀曾說:「三寶弟子感念佛陀教化之恩的最佳方式就是實踐佛法,護持佛教,令正法久住。」

佛弟子以財力、物力、人力、精神力表達對三寶的恭敬,稱為「供養三寶」。佛陀在印度建立教團時,所受的供養以衣服、飲食、臥具、湯藥等為主,稱為「四事供養」。當時出家僧侶以托缽乞食維生,塔廟、僧房及一切生活物品皆仰賴在家信眾的供養,僧侶也因而能夠專心辦道,弘法利生,回饋信徒。

除了四事供養之外,《十地經論》又增列恭敬供養(以香、花、燈、塗、果、樂、幡蓋等表示對三寶的恭敬)和行供養(修行信行、戒行,以實踐佛法,回報三寶恩德)。恭敬供養除了以諸供養莊嚴佛殿外,最具體的展現,便是禮拜佛像,讚頌佛德,恭誦佛經。行供養不外是皈依三寶、奉行五戒、菩薩戒、六度波羅蜜。更積極者,應隨力隨分宣說佛法妙用,啟信世人。《法華經》云:「諸供養中,法供養第一。」

所以,護持佛教當以弘傳佛法功德為最。凡以身、口、意清淨三業來供養三寶,都是護法愛教。

自古以來,許多信眾勇於護法,樂於護法,但是缺乏正確的認知,以致於無法達到護法的目的,或局限一隅,或導致紛爭。因此,吾人應具備護法的正知正見:

1.護教重於護寺:護持整個佛教比護持某個寺院重要。

2.護佛重於護神:護持自覺覺他的佛陀比護持有求必應的神明重要。

3.護法重於護人:護持佛法弘傳比護持某位法師重要。

4.護眾重於護私:大眾福利比個人私情重要。

5.護道重於護情:護持有道者比護持私交者重要。

6.護小重於護老:護持青年佛教比護持老年佛教重要。

佛教護法的事蹟

佛經中記載,佛陀講經時,總有來自十方的信眾與會聆聽,在聽聞法義後,皆大歡喜,信受奉行。以《藥師經》為例,在序分中陳述:「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佛陀)遊化諸國,至廣嚴城,住樂音樹下,與大比丘眾八千人俱,菩薩摩訶薩三萬六千,及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藥叉、人非人等,無量大眾恭敬圍繞而為說法。」在流通分裡則說:「時薄伽梵說是語已,諸菩薩摩訶薩及大聲聞、國王、大臣、婆羅門、居士、天、龍、藥叉、乾闥婆、阿修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人非人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以上說明佛教的護法在佛陀時代就已包羅十方諸眾了。今簡介佛教護法的事蹟如下:

一、守護善神

佛陀住世時,諸天善神聽聞佛法後,皆誓願護持正法,保護佛教寺院、經典及教徒。這些護法龍天包括梵天、帝釋、金剛力士、四天王、十羅剎女、十二神將、十六善神、二十八部眾、三十六神王、伽藍十八善神等諸天、龍王、鬼神等,統稱為護法善神。

《阿含》及諸大乘經中,常載大梵天深信佛法,助佛教化等事,並與帝釋天同受佛陀的付囑,護持國土,為顯密二教所共尊。

四天王常守護佛法,護持四天下,令諸惡鬼神不得侵害眾生。

十羅剎女發願護持《法華經》,如經云:「是十羅剎女與鬼子母,並其子及眷屬,俱詣佛所,同聲白佛言:我等亦欲擁護讀誦受持《法華經》者,除其衰患。若有伺求法師短者,令不得便。」

十二神將,指《藥師經》中發願護持的十二位藥叉大將,如經云:「世尊!我等今者,蒙佛威力,得聞世尊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不復更有惡趣之怖。我等相率皆同一心,乃至盡形歸佛法僧,誓當荷負一切有情,為作義利,饒益安樂,隨於何等村城國邑空閒林中,若有流布此經,或復受持藥師琉璃光如來名號,恭敬供養者,我等眷屬護衛是人,皆使解脫一切苦難,諸有願求,悉令滿足。」

十六善神,乃守護《般若經》及其誦持者;二十八部眾,是千手觀音的眷屬;三十六神王,傳說是帝釋天所遣,守護受三歸者;金剛力士及伽藍聖眾,則是專門保衛寺院,防止惡鬼邪道的護法。中國的關羽,皈依智者大師,求受五戒,是為佛教伽藍護法。

二、帝王崇佛

佛陀時代,摩竭陀國頻婆娑羅王是佛教的第一位外護,在王舍城郊建竹林精舍,供養僧伽;憍薩羅國波斯匿王是佛陀的忠誠護法;憍賞彌國優填王首開造像供養之先;摩竭陀國阿闍世王是佛陀入滅後,佛教教團的大檀越,護持第一次經典結集所需。

西元前三世紀,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開創佛法的盛世,他禁殺、布施,建八萬四千佛塔,於華氏城舉行第三次經典結集,並派遣高僧到各國傳教。阿育王在各處樹立的石柱法敕,內容刻載尊重佛法、勸善斷惡、禁止殺生、仁慈平等等理念,成為重要的歷史遺蹟。西元前二世紀,統治今阿富汗地區的大夏王彌蘭陀,受到那先比丘的影響,崇信佛教,他曾鑄造印有佛教法輪的貨幣,並刻上隨法者的姓名,大量流通,足見其對佛教的重視。一世紀時,支配北印度的貴霜王朝迦膩色迦王,受馬鳴菩薩感化,皈依佛教,護持在迦濕彌羅所舉行的第四次經典結集,此一時期所造就出的犍陀羅藝術,是印度佛教藝術的黃金時代。七世紀頃,中印度羯若鞠闍國戒日王,以大力保護佛教,獎勵文學著名,他於五印度廣建伽藍、塔廟,備置飲食醫藥,賙濟貧病;制定每年集僧行四事供養,五年舉行一次無遮大會,普度四方。戒日王對學術文化的提倡,促成佛教戲曲與歌讚的發展。

日本第四十五代天皇聖武與皇后同為虔誠佛教徒,曾經禮請六百位高僧至宮中諷誦《大般若經》,度僧三千人,獎勵文學與美術,力行慈善事業,迎請鑑真大師建立日本第一座戒壇。由於他們的推動,朝野造寺、塑像、抄經的風氣極勝,因而形成日本佛教美術發展的高峰。

韓國佛教早在中國魏晉時代就已傳入高句麗,西元四世紀的故國壤王下詔令百姓奉佛;廣開土王於平壤興建九座寺院;文咨王建金剛寺,至此佛教逐漸擴展。新羅時期,國王大多虔信佛教,他們設置僧職、派遣留學僧至天竺及中國留學,佛教十分盛行。高麗時代,太祖大興寺院,著〈太祖訓要〉,強調信仰佛教的重要,影響高麗後代的佛教發展;宣宗王受持菩薩戒,以佛立國,創造高麗佛教的黃金時代;高宗敕修《高麗藏》,貢獻極大。韓國佛教雖曾經沒落,但李朝世祖大舉復興,獎勵譯經,制定僧選試法,修建佛寺等,被尊稱為「李朝佛教大護王」。

十三世紀末,泰國坤蘭甘亨王建寺供養錫蘭比丘僧團,每半月則前往聽法,設立僧爵制度,在他的領導下,全國人民都信仰佛教。其後的立泰王是泰國史上第一位在位出家的國王,自此,泰國男子一生中至少要歷經一次短期出家,接受佛教生活的薰陶。

十五世紀清邁時期的三界王,致力於學術文化與藝術的推展,建造著名的大菩提寺,護持高僧結集三藏,因此帶動佛法的研究,人才輩出。十九世紀末,拉瑪五世護持巴利文三藏編修,十分重視佛教教育事業,設立巴利文研究中心「大舍利寺學院」及佛學研究中心「皇冕學院」。拉瑪九世協助東巴基斯坦佛教徒擴建佛教寺院,資助外語藏經的印刷,促進歐美佛教的發展。

錫蘭佛教在西元前三世紀傳入,當時天愛帝須王建立錫蘭第一座佛塔供養舍利,准許人民出家,並協助建立戒壇傳法。在他的護持下,摩哂陀主持三藏結集,奠定了錫蘭佛教的基礎。度他伽摩尼王,發起慶祝衛塞節,至今成為傳統的佛教節日。殖民統治期間,錫蘭佛教衰微,瀕臨滅亡,吉祥稱王獅子王乃遣使至泰國求法,度僧出家,錫蘭佛教因而得以復興。

阿奴律陀王有「緬甸的阿育王」之稱,他統一緬甸,政績斐然,對於佛教有許多積極的建設,如詔立佛教為國教、創建僧團、廣建塔寺、遣使取經等,對緬甸佛教產生深遠的影響。那羅波提王,精通三藏,帶動緬甸佛教研究的風氣。敏東王十分護持佛教,召集高僧結集三藏,並將經藏刻於石上,建塔豎立。

十一世紀越南李朝王,度僧、迎藏、傳戒,將越南佛教帶入黃金時代;三祖聖宗全力推展佛教,被譽為「越南的阿育王」;其後四主仁宗、六祖英宗、七祖高宗等,都是佛教的大護法。

中國自東漢明帝感夢求法,始傳佛教;高僧迦葉摩騰和竺法蘭來華後,明帝敕令建寺,尊重佛教。後秦姚興設立逍遙園全力護持鳩摩羅什譯經說法,當時譯經人員多達八百人,不僅譯經事業成就非凡,也栽培了許多佛教人才。北魏太武帝毀佛後,文成帝與獻文帝立即下詔復興佛教,度僧、修寺、造塔、塑像,並著重石窟寺院的建設,因而留下千古不朽的雲岡、龍門等石窟藝術。

梁武帝奉佛虔誠,有「皇帝和尚」的美稱。他親自敕修佛寺,帶動王公貴族資助建寺,使全國寺院達二千八百餘座;餘如鑄造佛像、舉辦大型法會、延請高僧講經、禮遇僧侶、倡導素食、戒酒、四次捨身佛寺、致力佛經研究、講經著述、請僧注疏、推動佛教學術等等,都是武帝對佛教的貢獻。

隋文帝,廢除北周的毀佛令,廣建寺塔、設置僧官、譯經館、鼓勵人民立寺出家、令僧編撰《眾經目錄》。由於帝王的倡導,隋代佛教迅速昌隆。

唐太宗,崇敬三寶,禮遇僧侶,尊崇玄奘大師,為置翻經院,由國家資助一切費用,並作〈大唐三藏聖教序〉,奠定唐宋以後佛教弘化的基礎。高宗時,繼續支持玄奘大師的譯經事業,此一時期譯出大量的佛經,全賴高宗大力護持。武后則天崇佛,畢生度僧、造寺、塑像、寫經無數。

宋太祖,於開寶四年(九七一),下令在四川成都開雕木版,印刷大藏經,是中國第一部大藏經,計有十三萬餘版。宋太宗曾將該藏賜給日僧奝然。後應諸國之請而廣為流布,如高麗、女真、西夏等,對後來各國雕印佛經有重大影響。

清聖祖康熙皇帝,敕修塔廟碑文,並將明朝時隱居山林的高僧一一請回住寺,佛教再度出現一片生機。世宗雍正皇帝,喜閱佛典,嘗親編禪宗語錄──《御選語錄》;又開藏經館,繼明朝《北藏》後,再次雕刻大藏經,至高宗乾隆三年完成,即《乾隆大藏經》(又稱《清藏》、《龍藏》),並出版《大清三藏聖教目錄》;此外,乾隆令人編輯漢、滿、蒙、蕃四譯對照的《大藏全咒》,又作大藏經滿州語譯本,對刻印藏經頗多貢獻。

三、王子學佛

憍薩羅國的祇陀太子是第一位為佛陀攝受的王子,他受須達長者感動,親近佛陀,並捐獻祇園的樹林供僧團修行。佛陀的親眷,阿那律、跋提、難陀、阿難、羅睺羅等都是王子出家的典範。此外,王子出家還有阿育王的兒子摩哂陀、安息國王子安世高等。七世紀日本的聖德太子篤信佛教,興建諸寺,如著名的四天王寺、法隆寺、法興寺等,又親自講經著述,倡導佛教,奠定佛教在日本傳播的基礎。

三國魏陳思王曹植對佛教最大的功績是創始梵唄。曹植遊魚山時,聽到空中梵天之響,乃配合漢曲製成梵唄,而有魚山梵唄的流傳。在曹植傳裡記載:「植每讀佛經,輒流連嗟翫,以為至道宗極。」著有〈辯道論〉一文批判道教,足見曹植對護法的熱忱。

南朝齊竟陵王蕭子良,是齊國佛教的主要倡導者,勸人為善,始終不怠;屢次上諫蕭世祖慈悲戒殺,多方體恤百姓疾苦,或於災荒減稅,或開糧倉賑濟,其菩薩心腸,眾所周知。子良好研佛理,屢聘高僧大德講說佛法,其所管轄的邸國逐漸形成僧俗論說佛法的講學中心。他勤於著作,廣注經論,皆錄於《齊太宰竟陵文宣王法集》中,計有一一六卷。梁武帝的長子蕭統,自幼薰習佛法,慈悲仁愛,終生尚佛;於宮內設慧義殿,廣集高僧說法,親撰《解二諦義》,其學佛涵養表現於治政:輕刑罰、憂民苦、濟羸弱、送貧終,後世以「仁孝寬明」讚譽其德。

四、宰官護教

中國民間佛教的信仰,始於東漢末年的笮融。據《佛祖統紀》載:「興平二年(一九五)下邳之相笮融,起佛祠,課人誦經、浴佛設齋,時會者五千餘人。」由於笮融的關係,初期佛教的傳播更加擴大。

三國時代吳國譯經家支謙,是一位悲智雙運的異國佛教居士。東漢末年,支謙避難至吳,吳王孫權聞名召見,聘為博士,遂將佛教傳行於江南。他致力佛典漢譯工作三十餘年,譯出《維摩詰經》、《太子瑞應本起經》、《大明度經》等,多達四十九部;又依《無量壽經》及《中本起經》製作讚菩薩連句、梵唄三契,並註解《了本生死經》。

東晉孫綽,官拜太學博士、尚書郎,信奉佛教,廣述佛論,其中以《喻道論》影響最大。《喻道論》論證釋道儒三教的關係,是一部捍衛佛教的論著。郗超,為桓溫執政時的中書侍郎,樂善好施,深研佛理,著作頗多,唯今僅存《奉法要》,其內容說明在家信眾奉持佛法的要點,簡述佛教基本教義,並貫通以儒家倫理,促成佛教信仰的普及。成帝時,宰相何充崇信佛教,修建佛寺,供養僧侶,竭盡資財而不吝惜。他以宰相之位而力護《沙門不敬王者論》,與朝中反對者辯難,積極衛護佛教,致使擾攘一時的「沙門向王者禮敬」一事,終未施行。

南朝宋謝靈運,曾任太尉參軍、永嘉太守,為著名的山水派詩人,同時也是一名佛教居士,與當時的僧侶多有往來。他折服於慧遠大師,不僅追隨修習淨土,又為慧遠在東林寺鑿池種蓮,「白蓮社」因此得名。著有《佛影銘》、《廬山慧遠法師誄》,並為慧遠親撰碑文。謝靈運的另一大貢獻是著作《辨宗論》,闡述道生大師的學說,光大佛教法義。此外,他協助《大般涅槃經》的改訂、潤飾,撰《曇隆法師誄》,為佛教投注許多心力。何尚之,宋文帝時官任吏部侍郎,衷心佛道,立身簡約,深獲朝野好評。他曾作《答宋文帝讚揚佛教事》,辯護佛教實有助於帝王治世。

唐德宗時,翰林學士梁敬之從湛然大師學習天台,深得法要,將天台止觀說作有系統的闡述,著有《天台止觀》、《止觀統例》。武宗時,尚書裴休,世代奉佛,與黃檗希運、圭峰宗密等大師往來密切,共研佛法,嘗為宗密的著作《禪源諸詮集》、《華嚴原人論》、《法界觀門》等作序,並撰〈圭峰碑〉。盛唐中書令張說,是一代文豪,終生崇佛、護教,寫了很多佛教碑銘、經讚、偈頌和詩文。詩人王維一生好佛、習禪,顛躓的官途更加提升他的內在境界,其詩歌充滿禪趣,引導世人積極樂觀應世。柳宗元主張三教一致,曾因好友韓愈反佛而為佛教辯護;任柳州刺史時,曾為六祖惠能及當代高僧撰寫碑銘。白居易,捨宅為香山寺,自號香山居士;官卑奉薄,卻樂善好施,常修寺造像,曾耗鉅資令人造〈西方極樂世界圖〉一幅,終生以念佛為職志。

宋真宗時,駙馬都尉李遵勗,官至鎮國軍節度使,以其崇佛,尚簡樸,醉心佛學,輒上書請辭,歸隱山林,後因護持佛教而遭貶職,於是更專心於參禪問道,著有《天聖廣燈錄》三十卷。宋太宗時的翰林學士晁明遠,先學道家,聞佛法後,專研經藏,深契空理,著述豐富,八十四歲壽盡,端坐而逝,人稱「淨居天主」。宋仁宗時丞相王隨信奉佛教,仁民愛物,佛學修養甚高,編纂《傳燈玉英集》,受到詔書嘉獎。參政知事文彥博受華嚴洞老往生靈異所感化而崇佛,全力護持佛教,慈照大師稱之為「大檀越」。北宋著名的政治改革家王安石,素仰佛法,晚年罷相,專心佛道,著《楞嚴經疏解》等佛學文章,捨宅園、田地,捐為寺產,全然向佛。蘇軾一生與佛教結下不解之緣,他的禪詩、禪歌、禪事,直至今日仍為人所稱道。張商英,號無盡居士,宋徽宗時累官至宰相,曾作《護法論》,針對韓愈、歐陽修排佛的觀點進行論駁,以捍衛佛教。

無相居士宋濂,每以慈悲仁義之說勸導好用兵刑的明太祖,於潛移默化中引導太祖行佛。曾推介《楞伽經》予帝,帝閱後,詔令天下僧尼共學,並曾於蔣山興國寺舉行法會,超薦戰亂亡魂。宋濂晚年專心學佛,閱藏著述,壽終端坐而化;袾宏大師將其佛教詩文、塔銘輯錄為《護法錄》,憨山大師喻為「當代僧史」。

明世宗時,陸光祖官拜吏部尚書,佛學造詣深厚,曾發起募捐刊刻《五燈會元》,請求百官大德協助重建育王塔殿,又與馮開元等共同發起募刻、流通小本藏經,熱心文教。明末太僕少卿瞿汝稷,盡心佛法,逢紫柏大師刊刻大藏,為撰緣起,並據破佛的《神滅論》加以駁斥,闡述佛學觀點,撰有《指月錄》一書行世。

民初戴季陶,一生為國奮鬥,更致力以佛教來振興國家,數度發動僧俗啟建法會,為多難的國家祈福消災,曾講演「振興中國與振興佛教」、「中國之宗教改革與救國事業」,他的主張與建議深獲重視。畢生行善無數,是民國以來佛教的大護法。

五、婦女奉佛

佛陀的姨母摩訶波闍波提夫人,領五百釋迦女跟隨佛陀出家,成立第一個比丘尼僧團;王妃耶輸陀羅也洗盡鉛華,出家修道,加入僧團。波斯匿王的皇后末利夫人,篤信佛教,經常請法,供養僧眾,又權巧方便勸導國王行善戒惡,歸信佛教;其女勝鬘受到雙親的薰陶,禮敬讚歎如來,並發願救度苦難眾生,講說大乘佛法。須達長者的兒媳玉耶,經過佛陀的開導,懺悔前愆,求受菩薩戒,發願生生世世作佛化家庭的優婆夷。家庭主婦毗舍佉,懇求佛陀允許他供養僧團粥食、雨衣,供養外出比丘食物與金錢,供養生病比丘湯藥與食物,又捐衣籌建鹿母講堂,其慈悲周到,令人讚譽。

英國戴維茲夫人致力巴利文佛典翻譯達二十年之久,詮釋佛典極具權威性和獨特性。十九世紀末,美國奧卡特在錫蘭協助佛教復興運動,他的夫人在錫蘭興辦佛教女子教育三十餘年,貢獻良多。

文成公主被西藏人視為觀世音菩薩化身的「綠度母菩薩」,他在應允嫁入西藏前,就提出鑄造釋迦牟尼佛像入藏供奉、廣傳佛教等條件。由於他的崇佛,西藏才有佛教殿宇的建築。文成公主勸說藏王遣使留學、請經、譯經,藏王受到公主的影響,以佛教十善建立法律,賞善罰惡,熱心宣傳佛教信仰。

東晉末年,康帝褚皇后,奉佛甚篤,於都城建康造延興寺,禮請僧基尼師住持,領百餘眾焚修;其後,穆帝何皇后為後宮嬪妃造寺,即何皇后寺。

隋煬帝時,靜琬大師發願刊刻石經,蕭皇后慨然捐施,因而帶動朝野競相護持,完成刻經事業,是為聞名中外的《房山石經》。

民國初年,呂碧城女士遊於歐美,廣說慈悲、戒殺、素食等佛教教義,深得敬重。返國之後,專心佛典的論述,並印贈諸方。孫張清揚女士對四十年代台灣佛教的振興,有莫大的貢獻,他護持「益華佛經流通處」的設立,開設「建康書局」,編印並流通佛典,又親自到各處宣揚佛教。在物資貧乏的彼時,他變賣所有,向日本購得一部大藏經,促成東初法師發起「全省響應影印大藏經」的活動。除此之外,只要是裨益佛教的事業,孫張清揚女士必定積極主動促成,如護持善導寺、捐助《人生雜誌》等,他都視為分內事。他以官夫人的身分,全力支援佛教,所作所為,令人欽佩。

近代,香港張蓮覺女士恭敬三寶,捨宅為寺,改建為「東蓮覺苑」,創建佛學院,培養佛教人才。其所創設的寶覺中學,將佛教法義納入課程之中,將佛法融入世俗教育,以收淑世之功。

六、居士弘教

舍衛城須達長者信奉佛教後,即積極建造祇園精舍,供養佛陀,並常將自己所聽聞到的佛法轉述他人,熱心度人學佛。維摩詰居士雖是一名在家信徒,但是他對佛法的體悟與實踐,充分體現大乘佛教的人間精神。經典中詳述他的為人:「毗耶離大城中有長者,名維摩詰,已曾供養無量諸佛,深植善本,得無生忍,辯才無礙,遊戲神通,逮諸總持,獲無所畏,降魔勞怨,入深法門,善於智度。」又說:「欲度人故,以善方便,居毗耶離,資財無量,攝諸貧民;奉戒清淨,攝諸毀禁;以忍調行,攝諸恚怒;以大精進,攝諸懈怠;一心禪寂,攝諸亂意;以決定慧,攝諸無智。」他雖為白衣,奉持沙門清淨戒行;雖有妻子眷屬,不為欲染;雖享受物質,心無繫念。他到處示教利喜,執持正法,攝諸長幼,饒益眾生,救護一切。如是悲智融通之士,受到諸佛的讚歎,廣為人天所尊敬。

錫蘭佛教居士達摩波羅,創立聞名世界的「摩訶菩提會」,復興十九世紀以來受到殖民統治破壞的佛教。他提倡整建聖地菩提伽耶,努力復興錫蘭、印度佛教,更進一步在各國設立分會,將佛教推展至世界各洲,是弘揚佛法於世界之先驅。

十九世紀英國阿諾德旅居印度,著作甚豐,其詩作《亞洲之光》,敘述佛陀的一生,促使英語世界對佛教的研究興趣。戴維茲教授創立「巴利聖典協會」翻譯佛典,至今依然占有重要的地位。二十世紀初,傑克遜首先發起街頭佛教演講,並行銷佛教書籍。烏德瓦畢生從事巴利文佛典研究,他茹素、淡泊,是一位解行並重的佛教護法。韓福瑞於一九二四年創立「佛教協會」,對英國佛教貢獻極大。孔茲博士是英國研究大乘佛教的代表人物,同時也是當代佛學學者。

十九世紀末,德國奧登堡著述確立佛教教主、教義及教團的實在歷史,打破佛陀是神話人物的謬誤。斯密特以佛教徒的身分,勘正德譯舊作的錯誤,並講說著述佛學。二十世紀初,塞頓杜克為了發揚佛教,創立「德國佛教傳道會」,並提倡佛學教育,其出版的《佛教徒》是西方世界第一本佛教刊物。畢生從事佛教護法的斯坦因,在柏林創立「佛陀團體」,曾到中國學佛,皈依倓虛大師。一九三四年,他被選為第一次「國際佛學會議」主席,正欲力圖發揚佛教,卻受到希特勒政黨的禁止,然而斯坦因依然以寫作和講經默默護持佛教直到終老。

十九世紀末,美國瓦倫創辦《哈佛東方叢書》,是佛教在美國宣揚的原動力。依文思博士編撰《西藏度亡經》,對西藏佛教有精深的研究。臨終時捐獻大量財物給史丹福大學,護持東方哲學、宗教及倫理學的發展。

後漢末年的牟子,撰著中國第一部有關佛教的居士著述《牟子理惑論》;《理惑論》的貢獻是調和佛教與中國傳統思想、道德、文化的分歧點。安玄,為在家優婆塞,研講佛經,曾與嚴佛調合譯《法鏡經》,深獲好評。

西晉時代的竺叔蘭,原好清談,因親歷生死後,專志經法,譯有《首楞嚴經》、《異維摩詰經》等,並與無羅叉合譯《放光般若經》,對般若思想的弘傳極具貢獻。知識分子衛士度,安貧樂道,常以佛法為修行指導,曾譯《道行般若經》,作八關齋文,流通民間。此外,譯經僧竺法護在長安從事大規模民間譯經事業時,得到許多在家居士的援助,或筆受,或校對,其中以聶承遠、聶道真、帛元信最為著稱。

東晉劉遺民,隱居廬山,後師學慧遠法師,於白蓮社結集時,受命著文銘石。他秉持禁戒,精嚴佛理,時與學僧書信往來,切磋佛經大義,著有《念佛三昧詩》,是士大夫潛心學佛的典範。同為廬山蓮社「十八高賢」之一的宗炳,善於講論佛學,作《明佛論》,維護慧遠等提出的「神不滅論」,再度闡明三教合一的觀點。

南朝宋周顒,學識淵博,通黃老,長佛道。宋明帝好談玄理,召之論談,明帝輒言殺罰無償,崇鬼神,周顒乃曉以佛經因緣果報之義,明帝若有所悟。他所著作的《三宗論》,為復興江南般若三論學的先驅。南朝齊明僧紹,博通三教,尤精佛學,當時有道士作《夷夏論》論證道教優於佛教,引起佛教徒的反對,明僧紹乃作《正二教論》批駁。南朝梁傅翕,禪宗名士,倡躬耕悟道,慈悲度人,學徒雲集,弘化一方。劉勰,善文字,崇佛道,當時京師寺塔及名僧碑誌,多出自其筆,曾作《滅惑論》駁斥詆毀佛教的《三破論》。

唐高祖時,太史令傅奕上書請求滅佛,帝乃下令淘汰僧侶。當時法琳法師挺身為佛教辯護,服職於門下省的李師政則撰《內德論》批駁傅奕,並闡述佛教義理,其論點切中要害,且對大乘空觀有獨到的見解,堪稱唐代佛教居士的上流。中唐時,隱士李通玄鑽研《華嚴》數十餘年,著有《華嚴論》、《決疑論》等,並有文章、偈讚傳世,所作的《華嚴論》是後世研究華嚴哲學的重要參考書。頗負盛名的唐朝隱士龐蘊,以會通禪宗著稱,又因勘破生死,佳話傳世,留有詩偈、語錄行世。

南宋王日休棄官歸隱,撰《龍舒淨土文》勸人念佛,此文懇切易明,廣行世間。他發願將此娑婆世間變為極樂世界,為了提倡淨土,到處奔走演說。著名文人張孝祥,一生致力於佛教寺院的建設與復興。他看到被金兵侵襲過的江南名山處處淒涼,一方面募資修建,一方面尋訪長老大德住山弘化,因此在他的《于湖居士文集》中,收錄許多辭意俱佳的敦請疏文。

清高宗乾隆年間的彭際清,學佛以後,領導舉家向佛,熱心於佛教事業,如濟貧、刻經、供僧、放生等,經年不懈,作《一乘決疑論》,駁斥理學排佛之論,餘有《一行居集》、《二林居集》、《居士傳》、《善女人傳》等傳世。楊文會,清末復興中國佛教的樞紐人物,曾兩度至歐洲,於英國倫敦與達磨波羅、南條文雄等佛教界人士結識。歸國後,開始從事佛教事業:設立金陵刻經處;協助日本《卍字藏經》的出版;設立祇洹精舍,教授佛典、語文以培育後進;興辦「佛學研究會」定期講經;編撰英譯佛典等;其生平著述統編為《楊仁山居士遺書》。歐陽漸居士,受學於楊文會,協助金陵刻經處的事業。楊文會往生後,歐陽漸續其遺志,復於金陵創辦「支那內學院」,致力講學,造就許多當代佛教人才,其成就貢獻,影響至鉅。

晚年專務著述講學的梁啟超,一生論述不離佛教,為民初首開以學術研究方法探討佛法的先河,其佛學論述以《佛學研究十八篇》、《大乘起信論考證序》為代表,皆收於《飲冰室全集》。國學大師章炳麟,對佛教的革新提出獨到的見解,著有《告佛子書》、《告白衣書》等,界定居士學佛的職責;嘗與太虛大師在上海、蘇州等地弘法,深受敬重,為近代佛教史寫下新頁。湯用彤是近代研究中國佛教史學的泰斗,治學嚴謹,在考證及義理上多所創見,受到國際學界的肯定。

方東美乃一代文哲,鑽研大乘佛法,對華嚴哲學多所貢獻,晚年皈依佛教。李炳南是台灣光復後,第一位提倡結社念佛的居士;一生致力於著書、講學,接引無數青年學佛。呂澂師承歐陽漸,精通梵、藏及多國語言,畢生著述佛典,開拓佛教學術研究之風。張曼濤編撰《現代佛教學術叢刊》一百冊,蒐羅民國以來的學術論文,至今仍嘉惠佛教學者。

除此之外,對現代佛教忠忱護持,大力推動者有(依筆畫順序):勾純沅(勾峰)、文俱武(荷蘭)、西原佑一(日本)、江基民(法國)、朱殿元、吳伯雄、吳修齊、吳金蘭(西班牙)、吳劍雄(美國)、吳寶琴、沈尤成、沈智慧、沈家楨、呂林珠珠(菲律賓)、李世傑、何振威(瑞士)、車慧文(柏林)、林宗賢、林耀明(香港)、林慈超、林清志、紀文祥(巴拉圭)、洪冬桂、胡秀卿、高呈毅、高登博士夫婦(美國)、倪世健(英國)、夏鈴(美國)、徐槐生、陳履安、陳榮霖、陳信智、陳順章、陳夢膺(法國)、陳金鳳、陳逸民(日本)、陳鄭秀子、陳正男(美國)、陳潮派、陳劍城、曹仲植、黃英吉、黃金寶、黃葉美、陶奇夫(蘇聯)、許兩旺、游次郎、游象卿(澳洲)、曾敏敏(舊金山)、曾進朑、斯子林(巴西)、楊德勝、楊白衣、楊慈滿、廖德培(澳州)、趙辜懷箴(美國)、趙寧、趙翠慧、趙茂林、張少齊、張姚宏影、張迺彬(美國)、張勝凱(巴西)、張登旺、潘孝銳、潘維剛、劉招明(昆士蘭)、鄭石岩、賴義明、賴耀森(紐西蘭)、蔡國華、鍾榮吉、蕭碧霞、羅輔聞(荷蘭)、羅嘉穗(香港)、嚴寬祜(香港)等。

佛教的護法來自社會各階層,上至政治領袖、王公貴臣,下至平民百姓、山林隱士。他們秉持著對佛教的忠誠信仰,竭盡所能,以行動表達最高的支持。從歷代佛教護法的事蹟中,我們可以看到,在高位者奉佛護法,對佛教的發展有風行草偃之效,特別是以佛法治世,更能拯救蒼生於倒懸。另一方面,當佛教不為主政者所支持,或遭到毀辱時,佛教徒必挺身而出,據理力爭,為佛教史留下許多護法的感人事蹟。

過去龍樹菩薩為了度化南天竺王,加入國王的軍隊,以特出的表現,歷經七年,終於獲得國王的注意,最後不僅度化國王,也感動了異教徒。龍樹的弟子提婆,為度化國王,仿效其師,投入軍隊,領兵前鋒,功拜將相,但卻辭去優厚的軍餉,以勝才崇德度百餘萬人,因此為外道所忌妒,而為教殉身。在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社會中,佛教正需要像龍樹與提婆善巧方便、勇於承擔的護教熱忱。今日社會,凡事講究民主,是一個集體創作的時代,弟子應將護法愛教的精神,表現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讓上司、同事肯定,而尊崇佛教;將佛法應用於生活中,讓親朋好友受到潛移默化的薰陶,而歸信佛教。

總之,佛教的各個團體應當結合起來,佛教的各種人才應當連繫起來,才能凝聚力量,發揮護法護教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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