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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 佛教與工藝

「工藝」是人類智慧巧思的體現。過去農業時代,日常所需用物大都靠手工製造,因此稱為「手工藝」;今之工業發達,雖然機器已大大取代了人力,但無論手工或機器加工,都是透過人的智巧所成,除了實用之外,也有審美上的價值,因此工藝也是藝術的一種。

當工藝愈發達,則文明愈進步,人類的生活也愈方便。譬如在我們日常生活中,舉凡食、衣、住、行、育、樂等生活所需的碗盤、茶杯、容器、檯燈、桌椅、書架等,都是工藝品。工藝與大眾的生活緊密結合,不但提昇生活品質,帶動物質文明,尤其今日佛教之所以能積極走入社會,走入家庭,主要的原因之一,也是得力於工藝的發展。由於工藝的發展,帶動佛教興隆;相對的,佛教也豐富了工藝的精神內涵與創作技巧。因此,佛教與工藝可以說相輔相成,關係密切。

佛教的工藝品

佛教具有豐富的文化內涵,體現在外的,更有琳琅滿目、美不勝收的工藝品,諸如佛像、法器、容器、供養具等,乃至甚受信徒及社會人士喜愛的結緣紀念品,如項鍊、別針、書籤、鑰匙圈、中國結、合掌佛手、小沙彌飾物等,都是佛教的工藝品。

不過,一般所謂的佛教工藝品,不外乎以法器為其代表。法器依其用途可分為莊嚴具、供佛器、報時器、容置器、攜行器及密教專用法具等六種。

1.莊嚴具:例如幡、天蓋、斗帳、花鬘、佛龕、花瓶、香爐等,可資莊嚴整飾佛堂道場的器物。

2.供佛器:例如香爐、燭台、燈籠、佛飯器、茶湯器、水瓶(淨瓶)、花籠、盤、棹、几等,可資日常勤行供養的器具。

3.報時器:例如梵鐘、金鼓、磬、鉦鼓、銅鑼、鐃鈸、鈴、木魚、雲板、魚板等,可供寺院日常行事或臨時集會敲鳴之用。此類法器除了製作精美以外,更具有藝術價值,尤其是製作時所刻載的作者姓名、年代、銘文等,富有史料文獻的意義。

4.容置器:例如舍利容器、經箱、經篋、香箱、袈裟箱、戒體筥等,可收藏或裝置有關修道的用具。

5.攜行器:例如念珠、缽、錫杖、如意、瓶、鑷子、麈尾、拂子、漉水囊、刀子、火燧、繩床、佛像、菩薩像等,與三衣、坐具、手巾、楊枝合稱「頭陀十八物」,是僧侶日常隨身攜行的十八種物品。

6.密教法具:例如輪寶、羯磨金剛、金剛杵、金剛鈴、金剛盤、六器(火舍、閼伽器、塗香器、華鬘器、燈明器、飯食器)及結界所用的四橛,以上總稱為大壇具。此類密教法器大都是銅製鍍金所成者,其鑄造之精緻,為古來鑑賞家所津津樂道。

佛教工藝品不但具有宗教特色,還融和了民族、教育、文化等意義,對闡揚中國文化具有實質的貢獻。

佛教對中國工藝的影響

佛教自東漢傳入中國,很快地便和中華文化融為一體,深深的影響了中國的社會民生。佛教對中國工藝的發展,同樣發揮了極大的影響:

一、促進工藝品的發展

隨著佛教的興盛,民間信仰佛教的風氣相對提高,人民熱衷於佛教文物的創作,因此帶動了工藝的發展。例如北朝的陶塑工藝,由於當時建造石窟,佛教造像非常盛行,幾乎所有的工藝品都是以佛教為主要對象,因而提升陶塑技巧,促使工藝蓬勃發展。

此外,帝王的篤信佛教也對工藝發展有正面的影響,例如武則天崇信佛教,晚年特命繡工繡製淨土經變圖四百幅。元朝皇族信奉藏傳佛教,刺繡上以佛像、經卷、幢幡、傘蓋、僧帽等圖案為數最多。元初並設梵像提舉司,掌管織繡佛像的製作,可見佛教對中國工藝的影響之鉅。

二、豐富工藝品的造型

在各個時代所留下來的各類工藝品,如陶瓷、刺繡、金銀器物、漆器、各種玉雕、木雕、石雕等,經常可以見到佛、菩薩、塔、羅漢、蓮花、蓮瓣紋、飛天等造型。其中尤以蓮花及蓮瓣紋的造型自西晉出現之後,延續至今,在杯、碗、壺、罐、碟、盤等各種日常用品中,仍然時有所見。

另外,宋代大理的金器以金翅鳥最具代表。當時傳說水災頻繁,是諸龍興風作浪所引起,金翅鳥能攝服諸龍,消除水患,利於民生,故為大理國的保護神;而金翅鳥能降服諸龍的思想則來自佛教。

三、改良工藝品的技巧

中國為發展大而輕的佛像以利佛像的巡城遊行,於是發展出用夾紵脫胎的方法來製造空心佛像,這種方法後來也應用到其他各種大型造像上,為後來工藝技巧上又推進一步。

佛教工藝品的未來走向

過去佛教的佛像、法器等工藝品只局限在寺院殿堂內,主要用於莊嚴寺宇佛殿,以及修行、供養之用,是信仰的象徵;今日隨著佛教的普及,佛教工藝品已然走入家庭,成為家中的陳設品,甚至連佛像也成為工藝品之一。此舉雖然有助於佛法的弘揚,但不能以此為常態,基本上,佛像要從工藝品昇華為藝術品,從藝術品再昇華為聖潔的象徵,以保存信仰的莊嚴性。

此外,佛教工藝品應著重教育功能的發揮,例如可在製作茶杯時,刻上「滴水之恩,湧泉以報」或「飲水思源」等字句;在吃飯用的碗盤上,也可以刻上「計功多少,量彼來處」的警策語,以此啟示大家對於一飲一啄,當思來處不易,應當以慚愧感恩,知足惜福的心受食。諸如此類具有教化功能的工藝品,若能廣泛運用在日常的物品上,必能收到淨化人心,端正社會風氣之功,進而減少社會暴戾之氣,建立祥和社會。

再者,今後佛教工藝品切忌流於低俗、氾濫,以免破壞佛教形象。最好在造型、圖案的設計上,融入佛教的公案、典故、詩偈等。例如佛光山每年的春節平安燈法會,都吸引數十萬的人潮上山,這些花燈都是佛光山精心製作的工藝品,有的花燈彩繪佛教譬喻故事,有的書寫法語詩偈,甚至將經文內容彩繪在每一盞燈上,讓大家在欣賞之餘也能薰習佛法,認識佛教。

尤其佛光山自一九八三年起,相繼成立佛教文物陳列館(後改名「寶藏館」)、展覽館、佛光緣美術館等,搜集古今佛教文物,分類陳列。其中光是文物陳列館即珍藏了來自世界各國的石雕、牙雕、木雕、銅鑄、陶器、瓷器等各種不同質地的佛菩薩像、羅漢像,以及西藏密宗各類法器等文物。更有難得一見的一百零八顆的手工線織念珠,這是我在印度朝聖時,一位印度婦女發自內心對佛教的虔誠信仰,當下織成與我結緣的。其他文物,如視為佛光山鎮山之寶的嘉慶皇帝賜予寵臣顏檢的中國古物玉如意,及長約五公分、寬為二公分的毫芒牙雕《妙法蓮華經‧觀世音普門品》偈文五百二十字等,都是稀世珍品。

建館陳列佛教文物,是希望信眾、遊客在觀賞文物時,能認識佛教的寶藏,進而了解佛教文化的具體內涵,不但具有弘法度眾之功,亦含有保存歷史文化之效。因此,今後佛教工藝品如能朝著弘揚佛法、保存歷史文化的目標邁進,將更具有意義與價值。

工藝是歷代匠師的傑作,由於他們偉大的創作和智慧的結晶,留下種類繁多,技藝精湛,而且豐富多彩的作品。當中更由於受到佛教的影響,工藝作品推陳出新,如今國內外許多博物館珍藏的工藝品,都是佛教提供的藝術遺產,這是中國人的榮耀,今後我們應當繼承並發揚這份寶貴的藝術遺產,在工藝的創作上,儘量「寓佛法於工藝」,使中國的工藝藝術更臻真善美的境界,閃耀出智慧的光芒,美化人間,淨化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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